在她们眼里，姜逐便是抬头后直直僵立了几秒未动，旋即虚脱似的开始大口喘息，很像是出了什么事。
“不要紧，我没事。”姜逐吐出口气，平缓呼吸，借力薄少君的手臂站稳。
秋尘行在角落里招手呼唤，“来这里。”
姜逐和薄少君没再犹豫，二人迅速退到旁边一根粗大的木柱后。
那柱子估计是承重柱，比三个人合抱还要粗，足以严严实实遮住她们的身形，避开神像窥视，或者不小心看到神像。
秋尘行压低声音，问姜逐道，“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姜逐总觉得有些脑雾，按压着后脑勺点头。
“看见了，神像变相。”
秋尘行立刻继续问，“变成谁？”
“没变成谁，是我自己的脸。”
姜逐终于平复了那种不属于她的情绪波动，脑雾也散去些许，忧伤道，“如果水井里的异人之影也能这样立刻出现就好了。”
这神像完全是强行变相啊，她和神像加起来对视了有一秒钟吗就火速变了，生怕没抓住姜逐的眼神。
她想得多了些，脑后又是针扎般刺痛，没忍住一抖。秋尘行和薄少君立刻都关切地望向她。
刺痛一秒后便消失。姜逐再次抬手按按后脑，那里还残余些许感觉。
“变相之后，我的脑子里就闪过了一些……东西，或者说画面。”
“什么？”秋尘行这下倒是有些意外，“闪过了画面？”
“对，而且都是很吓人的一些画面。”
她尚且依稀记得几个闪过的片段，便开始努力地复述，尽管也如那些画面般零碎不成篇。
一条蜷曲痛苦的人面巨蛇。
火前的黑袍人。火色舔舐天际，浓烟滚滚，如同末日。
河。河里漂浮的她自己。
血。
以及黑色墙面前的许多尸体。
随着姜逐的讲述，薄少君又从面带关切变成面无表情。
秋尘行乐不可支，“你看，这会儿是你在吓她了。”
姜逐，“我也不想啊，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她难道想在这时候这地方看恐怖片吗？
调笑过后，秋尘行沉默一阵，似乎在思索姜逐的话。
片刻后她道：
“所以你方才已经看见了神像变相。”
姜逐点头，“没错。”
“但是你没有消失。”
姜逐一怔。
秋尘行的神色一点点变得了然，心中关窍似乎被打通。
她没有继续说，只从腰间摸出一块布，放在膝头展平。
随后便用布将自己的脸严严实实蒙住。
眼见着秋尘行似乎要闪身绕开柱子，薄少君立刻拉住她，“你干什么？”
“无事，验证罢了。”
薄少君犹豫地松开手，秋尘行便站了起来，离开那根遮身的粗大立柱，冷静地走到神像之下。
秋尘行站在神像面前，抬起蒙着布的脸。
姜逐探出双眼窥探局势，并叮嘱薄少君别伸头张望，以免也看到神像变相被吓一跳。
在她的视角里，神像毫无变化，依旧是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而秋尘行的呼吸频率有一瞬变化，却依旧抬着头没有动弹。
“再等十秒。”姜逐低声道，眼睛死死盯住秋尘行，“十秒后她还不动，我就去把她拉回来。”
第八秒，姜逐的小腿肌肉都开始蓄力预备开跑时，秋尘行忽然转过脸来，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随后秋尘行又连连转头地看向神像，似乎刷新了几次，这才重新走回来，蹲回原位。
“怎么样？”姜逐关切地问道。那一连串恐怖蒙太奇真挺吓人的，也不知道会不会给秋尘行留下心理阴影。
“它变相了。”秋尘行回答，“变得很快。”
姜逐，“变成了你的脸？”
“是，但是我蒙着布的脸。”秋尘行说着又似乎觉得好笑，“这神像在智慧上看来有待提升。”
她解开脸上的布，将布收回腰带。
“但我没看见你说的那些画面，仅仅只是神像变相而已。”
姜逐先是有些惊讶，旋即蹙眉，心下已然确定这些画面并非晁宗主所设。
想来也是，给学生们来点规则怪谈、放几个赤衣之人刺激一下也就够了，怎么可能播放会这种画面？
虽说修仙界没有保护学生心理健康的说法，但作为一宗之主自然心下有数，不会弄得太出格。
“这小秘境不简单……”姜逐于是斟酌着道，“我怀疑有外人插手。”
薄少君不可置信，“这是晁天阙宗主设下的小秘境，晁宗主毕竟为仙家，恐怕少有人能够插手。”
姜逐也认可，“是啊……”阵修仙家开设的秘境，谁有能力在其中动手脚？
秋尘行则不欲在这问题上过多纠缠：
“我们人就正在这秘境中，被秘境限制。无从查起便多想无用，不如再探一下东庙内部，完成眼下的试炼。”
说着又转而看薄少君提醒，“你小心些，别一不注意和神像对视上了。”
薄少君从进来起就直觉般地坚决没抬头，目前躲过一劫。
大家都同意秋尘行的提议，便自柱子后一点点往角落摸索去。
几个人各自凝聚出灵光，开始仔细检查庙中的墙壁、柱子、地面甚至天花板。
姜逐总沉不下心来，一边囫囵看过去，一边回想方才的轮播画面。
可越想，那些画面反而越定格，细节也逐渐模糊，最终只剩下一帧停留在脑海。
捋不出个头绪，姜逐只好清空脑海，顺便蹲下身想试试地面的材质。不远处薄少君却忽然出声道：
“你们过来看看，这墙上有东西。”
墙上？检查地面的姜逐和检查天花板的秋尘行立即凑近前。
薄少君手中的灵光飞高了些，洒落式地映照在墙面上。
原本漆黑一片的墙壁被光芒映亮，这才让她们看清楚了其上的刻痕。
是字，或者应当是。
“这些难道是名字？”秋尘行道，“……这都什么字啊，谁回去把李婵拾来。”
姜逐也看得云里雾里。好多蚯蚓纠集交缠，像意大利面，像倒成一堆的薯条，总之就是不像字。
……她是不是晚上消耗太大有些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