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逐安慰她,“没事的。”社会就是这么险恶。
兽修无语凝噎,又看了看姜逐手中的石匕首。
虽然原材料是石头,不过这边缘磨得够尖的,被割一下也够呛。
姜逐将匕首拿在手里掂了掂,“走吧。”
“去哪儿?”
“水还没有打。”
“……”
兽修目瞪口呆,“你刚刚被暗杀了啊!”
姜逐以为她担心学生们的安全,“放心,大家不会被暗杀的,这应该是只针对我。”
兽修,“你要不要说得这么轻松。”
姜逐已经跑去一边捡水桶了。还好,没破。
“你害怕吗?”她走回那学生身边,“那你把桶给我吧,我去把水打了。”
说好要干的活就得干到底。
兽修:……好吧,可能这世界上就是有人会对被暗杀这件事泰然处之。
“行,走,去打水。”兽修拎起自己的桶。
二人继续往井边走去。
姜逐嘴上还在与兽修闲谈,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是谁要杀她?为什么杀她?
这个问题其实不难理出头绪。
姜逐确定这暗杀不会是冲着全体学生来的。
况且那人的装束……
黑衣,面具,石制匕首。每一样都很有巫觋代特色。
姜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匕首,一个猜测隐隐浮上来。
若是没有猜错,那么故事到此或许可以闭环了。
两人到了井边,老老实实打满水,又一人提着一桶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兽修一路频频看她。
看两眼,又看两眼。
姜逐终于忍不住,“怎么了?”
“我能不能告诉别人你刚才被暗杀了啊。”这兽修人品还挺好,“这算秘密吗?我怕我憋不住。”
姜逐,“没关系你说吧。”都是小事。
两人重新回到祭台附近。
这里比离开时更凌乱,人群挤来挤去,木料、陶罐、骨饰、草绳堆得到处都是。
姜逐终于撞见那个要水的女人,把水桶递过去。
“多谢——”女人被人潮裹挟远,声音也淹没其中。
接下来,就是在这乱流中重新集齐她的队友。
先找到公仪琅。
她已从陶罐队伍里脱离,正和几个居民合力扶着一根刚刚立好的巨大木柱。
“叔珩!”
公仪琅转头。
“等会儿来找我,有事。”
公仪琅看了她一眼,“好。”
然后是薄少君和梁公渡,俩人都在当搬运苦力。
闻人舒最好找,隔着老远都能听见她在和一个居民争论某串骨饰到底该挂哪。
最难找的居然是秋尘行。
姜逐在人群里转了快一圈,最后在祭台背面发现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根草绳,正十分消极地给人编东西。
“终于集齐了。”
秋尘行抬头,“什么?”
“你们。”
秋尘行:……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像什么散落在大雩邑里的收集品。
片刻后,六个人终于重新聚到一处。
“发生什么了?”梁公渡问。
姜逐先把那把石匕首拿出来。
“刚才有人杀我。”
闻人舒大吃一惊,“有人杀你?”
姜逐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大致说了遍。
听见黑衣人最后凭空消失,几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变化。
公仪琅先看向姜逐,“受伤了吗?”
“没有。”
她这才伸手取过石匕首,翻看片刻,“没有灵力。”
“对。”姜逐道,“那个人身上也没有。”
薄少君皱眉,“小秘境里的人?”
“我觉得是。”
姜逐说完,看向秋尘行,“而且我大概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了。”
秋尘行眉毛一挑。
“东庙。”姜逐道。
她这一路已经把前后的事情重新捋了遍。
“昨天我们猜测,四十二个被划掉的名字,对应下面的四十二具尸体。”
“所以划线的意思,其中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人死了。”
“而且很可能是被大祝杀掉的。”
那些尸体头上的伤,大祝住所里沉重的铜制法器,东庙的封闭。
几条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大祝巫黎。
梁公渡点头,“然后?”
“可墙上还有被圈起来的人。”
姜逐道。
“圈和划线显然是两种状态,昨天我们没猜出圈代表什么。”
秋尘行已经反应过来,“你觉得是失踪。”
“对。”姜逐点头,“第一戒和第二戒。”
违反这两条戒令的人,会直接从大雩邑中消失。
至少目前他们见到的情况都是如此。
“所以如果墙上的名字是在记录大雩邑居民的状态。”姜逐道,“那最直观的对应方式就是如此。”
“被圈起来的,是违反第一、第二戒以后,直接消失的人。”
“被划掉的,是没有直接消失,但后来被杀掉的人。”
闻人舒皱眉,“也就是违反了第三戒的人?”
“应该是。”姜逐赞同。
违反前两戒,人直接消失。
可违反了第三戒,人依旧存在,但从那以后,会看见井中的异人之相。
姜逐刚刚已亲自验证过。
“所以这四十二个人,很可能和我一样。”姜逐指了指自己。
“他们看过神像变相,那东西知道了他们的脸。”
“从此他们开始能看见井里的异人之影,变成了和第一晚老人一般的诡异存在。”
于是出现了第二种处理方式。
——杀掉。
再埋入东庙,划去名字。
梁公渡最先看向公仪琅手中的石匕首。
“所以刚才那个来杀你的人……”
“如果这条逻辑没错。”姜逐顿了顿,“那人想来就是大祝。”
昨天遇上神像变相,今天看见井中的异人之影,刚看完没多久,便立刻有人提着匕首前来杀她。
时间衔接得相当紧密,大祝效率很高啊。
“那四十二个人就是我的,额,前车之鉴。”她诚实地给出最终结论。
所以大祝来取她狗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