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本官要搜,谁敢拦我?!
固州,褚家。
固州府城以北乃是褚氏祖宅。
柳承霄正一边品茶,一边给柳家子弟讲解功法。
如今的日子,远比逃亡路上好得多。
褚家给柳氏腾出了一整片偏院,吃穿用度皆按上宾规格供给,丹药、元石一样不少,甚至连地下修炼室用的都是褚家嫡系才有资格享受的五品聚灵阵。
只不过,这份殷勤之下,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柳家数百人从不被允许离开那片偏院。外出采买有褚家代劳,与故旧传信要经过褚氏检查,便是柳承霄本人,也只在最初几日见过褚玄策两次,之后便一直被安置在地下密室里。
说是保护,其实和软禁没有太大区别。
柳承霄很清楚原因。
宁川的势头太盛了。
昔日在凉州时,他还只是一个炼神天骄,便已经敢和四大世家当面掰腕子。如今伏羲秘境归来,身登宗师,更有斩武王的战绩在前,天下哪一家愿意无缘无故替柳家挡这种疯子?
没看见赫赫有名的凉州四大家族如今都是何等下场?
所以哪怕褚家与柳家是姻亲,能有这等待遇,已然是极好了。当然关系虽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柳承霄在安顿之后的第二天,递给了褚家主一只寒玉匣。
匣中只有三片莲瓣。
银白如月,薄如蝉翼,表面有淡淡紫霞流转。玉匣才开启一线,满室便生清凉,褚玄策原本略显疲惫的元神竟瞬间清明了几分。
太阴养魂莲!
柳家真正的镇族之宝。
褚玄策只看了一眼,眼底的光便变了。
“姐夫。”柳承霄将玉匣推过去,神色疲惫,“柳家今日落难,能依靠的只有褚氏。这三瓣太阴养魂莲,算我柳家一点心意。”
褚玄策没有推辞。
他本就是宗师巅峰,距离法则宗师只差临门一脚。到了这个层次,寻常元石、丹药早已没有大用,真正能够让元神蜕变、助他感悟法则的神魂大药,才是最难得的东西。
三瓣尚且如此。
若能得到整株太阴养魂莲,甚至连莲心一同炼化,他那卡了十几年的瓶颈,未必不能松动。
一旦他踏入法则宗师,再加上族中两位宗师后境老祖,褚氏三宗师坐镇固州,另外潘、陆两家便只能永远被踩在脚下。
那一刻,褚玄策心中已有决断。
柳家,可以保。
至少在太阴养魂莲真正到手以前,必须保!
于是,当天夜里,褚家便又调来两座聚灵阵,顺势在偏院外增加了三层隐匿禁制,柳氏众人也全部转移进祖宅最深处的一座地下行宫。
柳承霄却没有因此安心。
柳家逃出凉州时,因为有家主殿后,走的不算太过匆忙,能带走的东西几乎全带走了。丹库、药库、秘典、神兵都被拆分进几位族老的纳戒,最珍贵的太阴养魂莲则由他亲自贴身保管。
并认真告知褚玄策,太阴养魂莲藏在凉州与固州交界的一处秘密药园,没有柳氏血脉引路,谁也找不到。但若是能保住柳家十年,或是直接灭杀宁川,他愿意拱手相送。
褚玄策狠狠压住了即将翘起的嘴角,点了点头。
族中三位宗师,两位老祖年事已高,却犹有一战之力,再加上正值壮年的他,宁川何惧之?!
当然,对于柳承霄的话,他自然是半个字不信。没真正动手,只因为褚家要脸。没有真正挡住宁川以前,他也不好意思强取豪夺。
这一日,柳承霄盘坐在地下密室中。
五品聚灵阵运转,元气化雾,沿着四壁缓缓流淌。面前更摆着褚家送来的三枚上品凝神丹,单论修行条件和待遇,甚至比他昔日在柳家时还好。
只是,柳承霄始终无法入定,眼皮跳得厉害,心口也像压着一块石头。
宁川已经数月没有露面,自扫灭任家与余家之后,凉州的所有军兵忙忙碌碌,但这位凉州之主,却寂寂无声,仿佛早就忘却了旧仇,一心向道。
可越是如此,他越不安心。
以双方结下的死仇,宁川绝不可能把柳家忘了。
一个报复心极重,又能从伏羲秘境那等死地活着回来的人,突然安静下来,绝不是什么好事。
比起忘却这等自欺欺人的想法,他更愿意相信是宁川对柳氏一族提不起兴趣,就像大象不会讲几只老鼠放在眼里。
“希望如此吧——”柳承霄默默祈祷。
轰——
头顶的大阵忽然重重一震!
不是地震,而是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机,仿佛自九天之上压落。
密室穹顶的避尘珠齐齐摇晃,墙上阵纹瞬间亮起,又迅速暗淡瓦解。
柳承霄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
人来了!
......
相比凉州,固城的日光更为和煦。
固州府城上空万里无云,天朗日清。
褚家祖宅外的古木在风中摇动,街巷商旅来往,一切与平日并无不同。
直到一道青衫身影从虚空中迈出,天光瞬间暗淡,身后一座看不清面容的法相,遮天蔽日,其威煌煌,让人不敢直视。
“凉州刺史,宁川!”有武者认出了这张脸,声音不由自主的发紧。
下一刻,三道强横气息同时从褚府深处升起。
褚玄策一身紫金长袍,踏空而来,身侧是褚家大祖褚天河与二祖褚天岳。两位老人皆是宗师后境,一人白发披肩,一人身材魁梧,三人成品字形挡在宁川前方。
褚玄策衣袍迎天风,姿仪潇洒拱了拱手,神态恭敬,“不知宁大人远来固州,有何贵干?”
宁川目光淡漠,“抓人。”
褚玄策眼神微凝,“不知大人要抓何人?褚某在固州还有几分交情,可以帮大人一起找?”
“莫要明知故问!本官缉拿柳氏一族归案,若无旁事,便让开吧。”宁川语含威压,年纪轻轻却自带一股一言九鼎之势,让人不敢小视。
闻言,褚家三位宗师脸上的笑意同时淡了几分。
褚玄策沉声道:“宁大人怕是找错地方了。柳家确曾遣人来固州投亲,可褚氏不愿卷入凉州纷争,早已将人拒之门外。”
“是吗?”宁川不置可否,从袖中翻出一枚乌金令牌,在掌心轻轻一转。
令牌正面只有一只闭目的黑鸟,背面刻着两个极小的古字——捕风!
褚玄策瞳孔微微一缩。
宁川竟然是捕风密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