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三十年寿元，一刀斩去！
烟尘渐散，宁川从高空一步落下，脚下虚空层层折叠，落在众人眼中，便是这位年轻刺史的身影忽闪忽现，如坠幻影一般。
褚玄策三人挣扎着从废墟中起身。
三位平日高高在上的宗师，此刻一个比一个狼狈。褚玄策紫金长袍已经碎成布条，嘴角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淌；褚天河断了一臂，脸色灰败；褚天岳更是只能靠圣兵撑地，才勉强没有跪下。
宁川悬立虚空之上，低头看了看三人，“几百年没人敢搜褚家？那是因为来的人都太讲规矩。”
宁川伸手握住割寿刀刀柄，“现在，本官想进宅搜查，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轻慢，但配合着割寿刀摄人的刀锋，让三位宗师讷讷不敢言。
褚玄策眼神不断变幻，他很想低头。可身为一家之主，在无数族人和固州另外两大世家的注视之下，这个头一旦低下去，褚氏数百年积攒的威望也就跟着塌了。
犹豫不决之际，天边终于传来一声爆喝，“住手！”
一道青色遁光划破长空，速度极快。
人未到，宗师威压已如乌云盖顶般滚滚而来。
一名四十余岁模样的中年男子落在战场边缘。
此人身穿从四品巡察官袍，腰悬玉印，面容方正，只是看到满地狼藉与褚家三位宗师的惨状后，眼角狠狠跳了一下。
固州副巡察使郭长青，出身河东郭氏。
郭氏虽不列五姓七望，却是大渊开国勋门，族中也曾出过武王强者，门生故吏遍布数州，单论家族势力，今日的宁家还真未必压得过对方。
褚玄策看到郭长青，终于松了一口气，“郭大人。”
郭长青没搭理，只将愤怒的目光看向宁川，“宁大人，你身为凉州刺史，越境进入固州，强闯褚氏祖宅，又重伤本州三位宗师。这番举动未免太过霸道了点吧？”
宁川神色如常，“你是何人，也敢在本官面前造次？！”
“你——”郭长青神色一滞，却不想人家压根不认识自己。
褚玄策赶紧解围，“宁大人，这位乃是我固州巡察使，郭长青郭大人，说来也是从四品官职，与大人同在一个衙门。”
宁川冷冷一笑，“从四品？！”
目光看向褚玄策，宁川淡淡说道：“既然比本官低半级，为何见某而不拜？”
郭长青本以为自己的家世官职至少能得到些许尊敬，却不想又是一番无情嘲讽，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宁川的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见面不如闻名。
“下官见过宁大人！”郭长青咬牙切齿道。
宁川神色平静，“本官追捕柳氏重犯，你若无事，便退下吧。”
郭长青皱眉道：“即便如此，应该先移文固州巡察司，由本官协办。”
宁川淡淡摇头，语气充满上官的不容置喙，“本官不想等。”
郭长青轻蔑一笑，“宁大人，这里不是凉州。今日之事闹到朝廷，你也未必说得过去。褚家三位宗师已经付出代价，柳家之事，不妨坐下来慢慢谈。真把事情做绝，对谁都没好处。”
宁川不耐烦的挖了挖耳屎，淡淡吐出了一个字，“滚！”
其声如雷！
轰！
无形气机随声压落，郭长青周身风雷领域猛然一晃，整个人竟被逼得向后滑出数米，脸色煞白。
在固州三大世家无数双眼睛面前，被人当众喝退。郭长青脸色瞬间涨红，眼底羞怒几乎压不住。
“宁川！”
“别仗着陛下看重，便真以为天下无人能治你。郭某敬你三分，是敬你的官身与战绩，不是怕你。”
宁川歪了歪头，“那你挡我一下试试？”
“你——”郭长青胸口起伏。
他本就是世家嫡子，年少成名，入朝后一路顺遂，哪怕面对正三品大员，也少有人当面让他如此难堪。
更何况周围还有固州三大世家的人在看，此时若退，日后还如何在固州立威？
“好啊。”郭长青怒极反笑，“那本官便领教领教宁大人的手段。”
话音未落，郭长青右掌探出，如龙出渊！
双袖鼓荡，青色罡风自天地四面八方汇聚，眨眼化作一只数百丈巨掌。掌纹之间有雷霆游走，风雷二力相生，虚空被切出密密麻麻的黑色裂口。
宁川却不闪不避，神色懒洋洋，提不起兴致，直到巨掌压到头顶十丈，才慢慢拔刀。
“噌！”
割寿刀出鞘！
天地间忽然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朽气息，像秋风吹过万年古木，像岁月从指缝之间无声流走。
郭长青心头莫名一寒，无声的恐惧瞬间袭上心头，他抽掌便走。
下一瞬，宁川一刀斩出！
灰色刀光一闪，风雷巨掌从中裂开，随后崩散成漫天青雷。
郭长青本人甚至没有感觉到疼，只他突然觉得很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疲惫，毫无征兆地席卷全身，他的手背上浮现几道细纹，眼角也多出淡淡皱痕。
原本乌黑的鬓角，其中数缕从发根开始迅速泛白，眨眼便染上一层霜色。
郭长青瞬间僵直在了原地，“你——”
话已出口，郭长青惊讶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得沙哑，慌忙神魂内视，寿元亏空整整三十年！
“割寿刀！竟然是这等凶刃！”潘家家主怪叫一声！
若非他行走江湖大半生，怕是也认不出这等凶刃！
一位真实战力比肩法则宗师的存在，配上了一柄绝世凶刀！如此人物，拍整个固州的宗师绑到一块，也难压得住对方。
怪不得人家一到固城，便嚣张上门，果然资本雄厚！
宁川提着割寿刀，慢慢走近，眼神玩味，“还打吗？”
郭长青下意识退了一步。
宁川又进，郭长青再退。
短短两步，方才那点世家嫡子的傲气，在生死与寿元面前迅速消散。
宗师寿元漫长，未来还有大把时间，甚至未必没有机会冲击武王。
可宁川只一刀，便削掉三十年。
再来十刀八刀呢？会死人的！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像毒蛇一样缠住心脏。
“宁川。”他咬了咬牙，声音弱了几分，“今日之事，本官会如实上奏。”
宁川认真点头，提醒道：“记得写清楚，是你先动的手。”
郭长青脸色一僵。
“还有。”宁川笑容很和气，“我只割了你三十年，连血都没让你流多少。真论起来，最多算同僚切磋，下手失了点分寸。你回去写折子的时候，措辞想清楚。”
郭长青胸口像被堵了一块巨石，可偏偏又无法反驳。
宁川敢杀褚家人，是因为柳家这桩案子牵扯谋杀朝廷命官，褚家又确有窝藏嫌疑。
郭长青是朝廷命官。宁川若真把他宰在这里，事情便完全不同。
所以这一刀只斩寿，不取命。狠辣至极又留着分寸。
而更恶心的是，郭长青自己先出手，周围又有这么多人看着。真闹到御前，他未必占理。
郭长青此时此刻恨不得骂娘，宁川哪里是什么只会横冲直撞的莽夫？这tm的是个从动手以前，就已经把后面的账算明白了的狠人。
郭长青不再多言，转身化作遁光离去，一身遁术比来时快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