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黑石岭上起风云！
宁川不语，直视对方。
楚行舟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垮下脸，“好吧，还没动手就被发现了。他们在水道里藏了阴魂，我只顾着躲禁制，一脚踩进去了。”
“那老东西仗着宗师修为，一路撵着我不放。幸亏遇上大哥，否则真要再赔进去几件宝贝。”
宁川笑了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走，替你把场子找回来。”
楚行舟眼睛一亮，旋即又有些迟疑，“大哥，弄死一个宗师，小弟已经心满意足了，那边可是两位法则宗师，再加准帝兵……”
“他们有，我没有？”宁川语气平淡，“往后有我在，想拿什么便光明正大地取。偷个东西还让人撵出八百里，丢不丢人？”
楚行舟嘴角一抽。大哥的口气很大，不过他喜欢。
片刻后，两道遁光离开山坡，径直往黑石岭而去。
........
黑石岭，地下石殿。
袁正阳看着石案上的凉州舆图，指尖轻轻圈住州城所在的位置，久久没有移开。
从白狼原逃到这里，他已经许多日不曾安稳入睡。
闭上眼，便是袁氏祖宅被人踏破，族中老祖身死的景象；睁开眼，又得盘算剩下这三百余人明日吃什么、往哪去，如何躲过朝廷的追索。
家主之位，辗转多人，竟然轮到他来坐。
可椅子底下没有荣华，只有一口随时可能吞掉全族的深渊。好在家族数百年积蓄还算丰厚，即便献出不少，依旧让族人修行无缺。
但袁正阳怎会甘心？
袁家几十代人在凉州积攒的家业，凭什么宁川一句话，便要全部交出去？杀了袁海，又杀袁紫山，袁家上下近千人，如今辗转零落只剩三百！
东躲西藏，甚至被逼出凉州，袁正阳岂能不恨？！
既然不给活路，那就谁也别想好过。
袁正阳凶狠的目光看向案前三位魔修，手指地图道，“凉州西北三座军镇，粮道与巡防更替，都在这里。”
袁正阳将另一卷地图推上石案，“袁家还有几条暗线可用。只要宁川死了，先断传讯，后取军镇，再封住通往固州的路，凉州就是两宗的囊中之物。”
石殿上首，三人神情悠然。
左边那人红袍罩体，眉心一道竖纹，名为厉沉，赤煞冥门长老。右边两人皆穿骨纹黑袍，一人面白无须，名为裴枯；一人形容高瘦，名为乌九阴，皆出自幽骨冥府。
三位法则宗师！
放在过去，任何一人都不是袁正阳能轻易请动，甚至连见一面也难。如今三人同坐一殿，自然是专为诛杀宁川而来。
乌九阴右手边，放着一口尺许高的白骨古钟。
钟上没有半点光泽，敲击声也未曾响起，可袁正阳仅看了一眼，识海便生出一阵将要崩裂的刺痛，连忙低头。
准帝兵，冥狱钟！
此钟既能镇魂，也能固锁虚空。三人已借钟中道纹将杀阵藏进整片山势，只等宁川入山，便可封住他所有退路。
厉沉抚过地图，笑道：“袁家送来的这些情报，倒比元石更合本座心意。”
袁家在凉州根深蒂固，情报自然极为详尽，记载着各郡县的人口、地脉乃至各家强者实力，无一缺漏。
两宗复苏不久，正需血食献祭，加快魔道复苏。而血祭大阵要如何布置，哪一城该先取，哪一处山河适宜汇聚血气，皆可从中慢慢择选。
袁正阳没有丝毫迟疑，“小人只求宁川的人头，能让我带回去祭奠祖先。”
“可以。”
裴枯端起骨杯，“这位新刺史向来桀骜，杀我魔道无数弟子，又奉朝廷旨意四处拔除暗桩，真以为凉州是他的私产？如今，也该让他消停了。”
袁正阳眼底浮现一抹忌惮，低声道：“只是，此子毕竟斩过武王……”
“韩武王寿数将尽，又被他以十凶遗物偷袭得手。”厉沉嗤笑，“若无那件兵器，他连武王的领域都破不开。如今敌明我暗，这种事，如何再来第二次？”
乌九阴始终没有说话，直到此刻，才抬指敲了敲冥狱钟的钟沿。
没有声音传出。
袁正阳却忽然发现，自己袖角飘起的一粒灰尘，竟停在了半空。
“有此物压住他的遁术，老夫亲自盯着那根金角。厉兄与裴师弟同时出手，先碎肉身，再镇元神。”
乌九阴声音干涩，“三个杀一个，胜算九成！九死一生之局，哪怕他能逃得掉，也要重伤！”
袁正阳心中终于有了些底气，他长出一口气，拱手深深拜下，“三位前辈神通广大，晚辈多虑了。”
殿内笑声渐起。
袁正阳转身吩咐族老，让众人将旧军堡留下的痕迹再做得明显一些。明日一早，又让人在荒域几个集市散出消息。
宁川不是喜欢追吗？
那就让他来！
.......
宁川拎着楚行舟，一路疾驰，咆哮的天风将楚行舟吹得瑟瑟发抖，炼神境大能的身躯能抵罡风，却受不住宁川极速。
行经途中，楚行舟将所知地势、禁制与守卫的分布一一道出，宁川听得仔细，偶尔问上两句，已将几条入山的路记在心中。
不到半个时辰，前方群山渐渐变黑。
一片险峻山岭横在夜色中，数座高峰相互勾连，像一只扣住大地的魔爪。
楚行舟指向最深处那座主峰，声音压低，“大哥，就是那边！”
宁川抬头看去，唇角缓缓扬起，“藏得倒是够隐蔽...”
一炷香后，两道人影伏在崖下，气息收敛得几乎与山石无异。
楚行舟看看前面的宁川，宗师无敌的存在，也趴在山石缝间，忍了半晌，终于还是传音道：“大哥，你不是连武王都能杀吗，咱们怎么还这般鬼鬼祟祟？”
“习惯了...”
宁川随口回了一句，乾阳灵瞳早已洞开，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山腹。
黑石岭外松内紧。表面只有几队普通弟子巡视，山脉深处，却有数不清的灰白纹路沿地势蔓延，将几座主峰连成了一张大网。
阵心，正是那座地下石殿。不得不说，偷天神宗的遁术高妙，所学所用皆是专用。楚行舟能以炼神修为，在其中来去自如，便是宁川当年撞见这等绝地也要退避三舍。
当然宗师境的宁川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他悄悄探出了神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