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官对于宁川而言,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他也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只是此事各有利弊。
之前他只需要庇护一城风雨,纵横也不过数里,百姓十余万,加上之前连番收获,实力不断增进,所以越发得心应手。
摆脱了生死危机之后,更是一飞冲天,如今将同龄一代,压得抬不起头。
与积年老魔争锋,与千年世家放对,也是有来有回。
日子安逸舒适,身边人亲近放心。
但是一旦上任刺史之位,他就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言一行都要受到朝堂诸公的考教。
尤其是即将爆发的千年旱魃,堪比宗师强者,很可能如今正潜伏在凉州境内,一旦出世肆虐,霍乱天下,他难辞其咎。
还有女帝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一臣侍二主?
他早得了消息,便是这道拔擢的圣旨都是宁书珩亲自草拟,其内容也不新鲜。
宁川回信中吐槽两句,然后举荐了自己手下非常想进步的副统领李杨接替自己,镇守苍霞。
短短一年时间,宁川将小城打理的井井有条,如今要走,自然也要安排个信得过的自己人。
想来这点微不足道的要求,对于宁书珩而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与李公公一番寒暄,两人联袂入城主府内。
流程照旧,宁川领旨之后,李公公亲热的拍了拍宁川肩膀,一番感慨道:“生子当如宁家郎哦...”
“公公过奖,宁川受之有愧。”
正厅早已备好席面,二人把臂而走。
便在此时,天地间骤然色变!
原本秋高气爽的晴空,被一股燥热席卷。
本该日趋寒凉的风,此刻却似燃着烈火,呼啸而起,刮在脸上灼痛难忍。
头顶的骄阳骤然暴涨数倍,金光刺目,热浪如海啸般席卷而来,大地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片刻间便如熔炉炙烤,天边的云都仿佛被点燃。
苍霞城外,本就低洼的湖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碧波荡漾的湖面见底,湿润的湖泥迅速干涸,湖底残存的鱼虾尽数焦枯。
官道两旁的林木褪去翠绿,枝叶卷曲枯萎,化作一碰就碎的枯叶。
城中街巷里,堆积的干柴、晾晒的衣物竟自行燃起火苗,浓烟滚滚,烟尘四起,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慌乱瞬间席卷了整座城池。
护城大阵,随着宁川心意一动,随即缓缓升起,青色灵光如一座巨大的盖碗,守护四方,却转眼被热浪染成了赤色。
而一声沉闷如雷的嘶吼,便在此时炸响在众人的耳旁。
“吼~~!!”
空气中荡漾起肉眼可见的涟漪,大阵禁光剧烈震荡,几乎快要被这一声嘶吼震破。
宁川体内原本浑厚如海的元罡迅速流逝,源源不断供应大阵所需,险险守住了阵法不破。
视线尽头,一头庞然大物的虚影自云层中浮现,撑天杵地,遮天蔽日。
千年旱魃,终于出世,令风云变色!
其通体呈暗赤之色,肌肤如烧红的岩石,布满狰狞的黑纹,每一寸肌肤都在蒸腾着灼热的气浪,周身缭绕着冲天火光。
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它头颅似熊非熊,眼窝深陷,燃着两簇幽绿鬼火,口鼻中喷吐黑烟,四肢粗壮如巨柱,指甲锋利如神兵一般。
此刻踏在虚空之上,连天地都在微微震颤,一股源自远古的凶煞之气,压得整个凉州静悄悄。
无数的剑光缭绕在他周身之上,锋锐的气息爆射向四面八方,打在旱魃身上,却如挠痒痒一般。
千年旱魃实力已然完全复苏,便是池玄通的剑道通神,一时间也难有建树。
王朝末年,妖孽频出。时来天地不同利,大渊愈是衰败,灾难便愈发沉重。
苍霞城内,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吸干,连地下的井水都在急速下沉。万物皆枯,生机断绝。
这便是蕴养千年的旱魃之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赤地千里。
宁川心头巨震。
按照女帝推算,这头旱魃尚需月余才能彻底苏醒。如今却整整提前了一个多月,这番变故,恐怕朝堂之上,都没人料到。
他洞开灵瞳,凝目望去。
目光穿透漫天火光与黑烟,落在那旱魃虚影之上,鼻尖却忽然嗅到一股极为亲切的气息。
那气息炽热、纯粹,带着太阳的磅礴之力,与他体内的火界隐隐共鸣。
刹那间,他丹田之内,离日金乌炎骤然躁动起来,化作一团金红色的火焰,在火界中疯狂翻腾,仿佛一个讨要零食不得,而开始打滚的孩童一般,急欲飞腾而出,与那虚影中的气息相融。
“炎曦源火...女帝所言果然不假...”宁川眸光深邃,此刻印证女帝所言,心中清明。
这番若能撑到度过劫波,收取异火,则太阳真火,便当真到了出世的时候了。
心中念头刚起,脑海中的天书便绽放血光。
一行行的字迹飞速浮现...
【我叫宁川,当你看到这句话时,我悔之晚矣...没想到这头千年旱魃刚一出世,便已然立身宗师境巅峰,其气息之强盛,简直要捅破武王大境,其背后尚有宗师境巅峰的焚天魔宗老祖护道。在有心之人的指点之下,旱魃在数日之后,将被引至苍霞。】
【我自知不敌,拼死将其引入古墓。但千年旱魃实力过于超凡,女帝亲自出手,但被封印了绝大部分实力的她,依旧难以抗衡。最终,女帝被迫强行苏醒,实力大损,而我被大战的余波波及,命陨于山中。若早知如此,我便该......】
宁川的眸光明灭不定,心中掀起巨浪。
他向来将女帝视为最后底牌,不成想,这一次,竟然连她都难以应对,被迫引出了后手。
千年旱魃实力之强,出世的时间都远超预期,如今若是无人能迅速遏制,恐怕大渊数州都将燃起烽火。
李公公此刻早已没了半分从容,脸色惨白如纸。
哪里还顾得上寒暄,连告辞的话语都显得敷衍:“宁...宁城主,老奴还有要务在身,先行告辞,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宁川回应,便急匆匆地转身片刻间便消失在城主府门外。
宁川站在原地,身上的官袍无风而动。
这一次,即便天书示警,他也没有丝毫把握能够躲开此劫。
他不再迟疑,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古墓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