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午时以前……】
那张残缺的纸片摆在桌上。
花费三十万摩拉将其买下的商人姓严,在璃月经营粮食与布匹生意多年,也算得上经验丰富。
正因如此,他比普通人更清楚,提前得到群玉阁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凝光大人不会无缘无故写下这个时间。”
严老板召来几名伙计,让他们把最近的消息全部整理出来。
“三天后有什么事?”
“南方会有两支船队抵达。”
“还有呢?”
“一批枫丹商人准备来璃月收购布匹,具体时间还没定。”
另一名伙计想了想,补充道:“听说北部几座村庄今年的粮食收成不太好,最近已经有人开始打听粮价。”
船队、布匹、粮食。
每一条消息听起来都可能与那半句话有关。
严老板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最后停在地图前。
“不等了。”
“老板,您的意思是?”
“收粮,再把市面上能买到的布匹一起买下来。”
几名伙计面面相觑。
“可我们还不知道纸片后面写了什么。”
“等知道就晚了!”
严老板一拍桌子:“群玉阁放出的消息,什么时候让人失望过?三十万摩拉买来的东西,难道还能只值半句话?”
【派蒙:听起来好像有一点道理。】
【行秋:他已经认定纸片价值三十万,所以更愿意相信里面藏着重要消息。】
【达达利亚: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让已经花出去的摩拉影响后面的判断。】
【胡桃:公子忽然变得很专业。】
【达达利亚:北国银行本来就是做生意的。】
【钟离:可购买古物时,公子似乎没有如此谨慎。】
【达达利亚:钟离先生,我们已经换话题了。】
【来自达达利亚的破防值:+34】
天幕继续。
严老板调动了大部分可用的摩拉,又向熟悉的钱庄借了一笔,很快买下大批粮食与布匹。
如此大的动静,根本瞒不过其他商人。
“严老板最近怎么突然开始收粮?”
“听说他买到了群玉阁的纸片。”
“什么内容?”
“不清楚,只知道上面写着三日之后,午时以前。”
消息传了几圈,内容也变得越来越完整。
最开始只是半句话。
到了第二天下午,外面已经有人信誓旦旦地声称,三日之后璃月七星会宣布一项影响粮食运输的新规定。
粮商们听见风声,纷纷开始囤货。
短短两天,粮食价格便上涨了一成。
严老板看到价格变化,心中最后一点不安也消失了。
“果然没错。”
【刻晴:粮价上涨,完全是他们自己囤积造成的。】
【派蒙:可严老板好像觉得,是自己的消息得到了验证。】
【凝光:人很容易从已经发生的事情里,找到支持自己判断的部分。】
【北斗:说简单点,他只愿意相信自己猜对了。】
【凝光:也可以这样理解。】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
总务司很快注意到市场上的粮价变化,派人调查以后,终于找到了消息源头。
第三日上午,严老板被请到总务司。
刻晴将那张纸片放在桌上,直接问道:“你凭什么确定,三日之后会有影响粮食运输的新规定?”
“这张纸来自群玉阁。”
“谁能证明?”
“很多人都看见它从天上落下来。”
“我是问,谁能证明纸片上的内容与粮食有关?”
严老板张了张嘴。
没有人能够证明。
他甚至不知道后半句话写了什么。
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仓库里堆满货物,外面还有许多商人在跟着他囤粮,他根本不愿意承认自己可能猜错。
“凝光大人的消息一向不会没有意义。”
刻晴听完,眉头皱得更紧。
她让人取来一只木盒,里面保存着当天从群玉阁收集到的其他纸片。
经过简单拼合,那张价值三十万摩拉的纸片终于恢复了原本的内容。
【三日之后,午时以前,若白子仍不能破开此局,便算我胜。】
下面还有半张未画完的棋盘。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严老板盯着完整的纸张,嘴唇动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发出声音。
【派蒙:真的是棋谱!】
【胡桃:三十万摩拉买了一场下棋的约定。】
【行秋:严格来说,他只买到了约定的一半。】
【重云:那另外一半值三十万吗?】
【凝光:不值。】
【来自严老板的破防值:+327】
天幕还特意放出了这张纸的来源。
几天前,凝光与一名棋手下了一局棋。
对方中途有事离开,双方约定三日后继续。凝光随手在棋谱旁边写下那句话,后来重新推演棋局时,发现原本的记录有误,便将纸张撕碎。
窗户恰好开着。
一阵风吹过,其中几张纸片混进了准备散向璃月港的文书碎片里。
凝光当时并未注意。
因为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张已经作废的棋谱。
【北斗:所以这次连你也不知道?】
【凝光:群玉阁每日处理的纸张太多,偶尔混入一两张废稿,并不奇怪。】
【派蒙:那严老板怎么办?】
【凝光:他根据一张无法确认内容的纸片囤积货物,决定由他自己作出,后果自然也该由他承担。】
【刻晴:总务司会处理粮价异常,避免影响普通居民。至于他购买的布匹,只能自行想办法出售。】
【胡桃:这堂课花了三十万摩拉,还不算仓库里的货。】
【达达利亚:希望他能记得久一点。】
严老板当然记得很久。
由于总务司及时干预,粮食价格很快恢复正常。他囤积的粮食只能按照原价慢慢出售,算上仓库、运输和借款产生的费用,依旧亏了不少。
布匹方面更加麻烦。
那批所谓前来收购布匹的枫丹商人,确实在几天后抵达了璃月,却根本没有大规模采购的打算。
严老板忙了半个月,才勉强卖出一部分货物。
至于那张纸片,他最终还是保留了下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每次准备根据某条未经确认的消息投入摩拉时,他都会先看一眼。
【派蒙:所以这张纸还是有用的。】
【凝光:能让他以后少犯一次错误,三十万摩拉便不算完全浪费。】
【胡桃:听起来像是安慰。】
【凝光:商场上的教训,本就很少免费。】
天幕浮现出最后的统计。
【购买纸片:三十万摩拉。】
【囤积货物产生的额外损失:二十六万摩拉。】
【得到一张残缺棋谱。】
【以及一生难忘的教训。】
【来自严老板的破防值:+188】
茶馆里,年轻老板看着系统中不断增加的破防值,忍不住笑了一声。
同样是凝光放出的纸片,有人借此站稳脚跟,有人却因为半句话亏掉几十万摩拉。
这种反差带来的效果,比单纯展示凝光有多少财富更好。
不过,关于凝光的财富传闻才刚刚开始。
天幕暗下片刻,新的画面还未出现,一道声音便先传了出来。
“新鲜的鱼!刚刚从海边送来的鱼!”
声音听起来十分稚嫩。
画面逐渐清晰,众人看见一名衣着朴素、赤着双脚的少女,正拎着装满鱼货的篮子,在码头附近向来往行人叫卖。
她年纪不大,额头上已经出了不少汗,脚底也被碎石磨出浅浅的伤口。
可她没有停下。
【派蒙:这个女孩是谁?】
【北斗:等等……】
【甘雨:她是……】
少女抬起头,那张尚显青涩的面容终于完整出现在天幕上。
与群玉阁上的天权星,几乎一模一样。
【下一场直播】
【《所有人都以为凝光生来富有,天幕却放出了她赤脚叫卖的过去》】
凝光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来自凝光的破防值:+61】
【直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