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下观测站事故结束后的第二天，枫丹将第一份调查结果送到了听雨茶馆。
送来报告的是克洛琳德。
她没有坐下喝茶，只将装着机械核心残片的金属箱放在柜台上。
“这不是深渊教团常用的传送装置。”
林墨打开箱子。
昨日被天幕封住的污染仍在透明屏障中缓慢流动，几块机械残片已经被重新拼接起来。表面除去枫丹科学院的编号，还刻着大量十分细小的记录符号。
克洛琳德说道：
“科学院恢复了核心内部的一部分数据。”
“制造者一直在记录天幕出现时的能量变化。”
最早的一份记录，可以追溯到天幕刚刚出现在提瓦特的时候。
此后的大部分直播，都被对方以不同设备持续观测。
随着记录增加，制造者逐渐找到了天幕锁定地点的部分规律，又将深渊力量与枫丹的空间稳定技术结合，制造出一种特殊干扰装置。
这种装置不能摧毁天幕，也无法阻止已经开始的直播。
它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某个小范围区域的空间坐标不断变化，使天幕无法准确确认内部情况。
观测站最下层出现的紫黑色巨网，便是第一次完整实验。
派蒙听完，表情有些发愣。
“也就是说，他们研究了这么久，只为了躲起来？”
“对一些人来说，这已经足够重要。”
克洛琳德看向覆盖天空的光幕。
“天幕可以在任何国家播放过去，确认地点，甚至将某些隐秘直接公开。有人希望利用它，也一定有人想避开它。”
林墨检查完核心残片。
里面保存的观测记录非常详细，却没有留下制造者的名字。
空间干扰技术的主体来自枫丹科学院，提供深渊力量的人则隐藏得更加彻底。双方似乎只通过中间人交易，从未真正见面。
观测站的十九人遇险，不在原本计划中。
安装者想利用海底环境进行一次无人察觉的实验，却低估了深渊力量对机械核心的侵蚀速度。
实验失控后，他没有返回处理，而是直接切断所有联系。
【调查实况开启。】
【夏洛蒂：对方从天幕第一次出现时就在研究？】
【艾尔海森：天幕改变了提瓦特公开信息的方式，出现针对它的技术并不意外。】
【凝光：隐藏自身与在有人工作的观测站进行危险实验，是两件事。】
【八重神子：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所有秘密突然出现在天上。可害怕被看见，不代表可以拿十九个人试验。】
【芙宁娜：如果只是想要私人空间，完全可以提出意见，为什么要使用深渊力量？】
【博士：因为意见是否被接受取决于掌控天幕的人，技术却掌握在自己手里。】
【纳西妲：这份担忧可以理解，但他们选择的方法已经伤害了无关的人。】
【胡桃：我倒是觉得天幕挺方便。至少没人敢欠往生堂的钱以后假装失踪。】
【钟离：以普遍理性而言，这并非天幕最主要的用途。】
弹幕中并非全是对实验者的指责。
有人认为私人生活本就不该成为直播内容，也有人担心自己的信件、工作与过去某天会被公开。
天幕出现以来，这种担忧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很少有人敢在天幕上直接说出来。
林墨没有关闭这些弹幕。
天幕本就没有播放所有人的日常。
过去一百多场直播中，能够被公开的内容都由他亲自选择。普通人的私人信件、家庭争执与毫无意义的秘密，从来不在播放范围内。
可这种规则一直掌握在他手中。
别人是否相信，是另一回事。
林墨没有隔着天幕解释，只将核心残片放到桌上。
“它既然能制造空白，也会留下空白。”
克洛琳德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正常情况下，天幕记录虽然不会公开，却始终连续存在。
干扰装置启动以后，某片区域的记录会突然消失。
只要比较前后变化，便能从缺失位置找到实验地点。
林墨调出天幕最早的记录，从第一场直播开始检查。
这种工作若靠人逐一完成，至少需要几个月。
系统却能按照同一种干扰特征迅速筛选。
很快，三个异常区域出现在地图上。
蒙德外海的一处干扰只维持了几分钟，装置随后被海浪摧毁。
须弥沙漠中的第二处持续了半个小时，实验规模明显更大，却同样因为能源失控而结束。
第三处位于枫丹科学院旧址以北。
那里的空白仍然存在。
【发现持续运行的空间干扰装置。】
【天幕无法确认内部坐标。】
【可建立空白区域外围坐标。】
克洛琳德看见位置后立即起身。
“我通知警备队。”
“不必等他们赶路。”
林墨消耗破防值，在空白区域外围建立新的坐标。
无距之门从茶馆中央打开。
门后是一片被废弃的实验场。远处还能看见枫丹科学院留下的断裂轨道，几台生锈的发条机关倒在杂草中。
克洛琳德拔出武器。
旅行者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派蒙看了看门后，又看了看桌上还没吃完的点心。
“为什么每次刚准备吃东西，就会出现新的事情？”
林墨将点心装进纸袋递给她。
“路上吃。”
派蒙接过纸袋，立刻跟了上去。
四人穿过无距之门。
刚抵达实验场，周围景象便出现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山壁迅速扭曲，一座被干扰装置隐藏的临时实验室显露出来。
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天幕能通过记录缺失反推出位置。
几名研究人员正忙着搬运资料，看到林墨与克洛琳德出现，全部停了下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没有逃跑。
他摘下护目镜，目光越过众人，看向仍在播放实况的天幕。
“你还是找到了。”
“观测站的装置是谁安装的？”
克洛琳德直接问道。
男人没有否认。
“我下达的命令。”
“你知道那里有十九名工作人员。”
“实验原本安排在观测站停用期间。有人更改了检修时间，却没有通知这里。”
克洛琳德的声音没有变化。
“事故发生以后，你也没有发出警告。”
男人沉默下来。
这一点，他无法解释。
若在机械核心第一次失控时发出消息，枫丹救援队至少能够提前二十分钟行动。
可那样一来，隐藏实验室与空间干扰技术都会暴露。
他选择了继续观察。
直到观测站彻底失去联系。
【夏洛蒂：他说自己只是想避开天幕，可真正出事以后，他首先保护的还是实验。】
【莱欧斯利：不少事故都不是因为某个人希望发生，而是因为他不愿及时承认已经发生。】
【赛诺：未获许可进行危险实验，造成严重事故并隐瞒情况，需要承担相应责任。】
【博士：实验失败便放弃全部成果，才是真正的浪费。】
【阿蕾奇诺：所以你的实验室经常缺少能够活着提出反对意见的人。】
【来自博士的破防值：+16】
克洛琳德要求实验室内所有人放下资料，接受调查。
几名普通研究人员很快照做。
为首男人却退到控制台旁，按下一枚红色按钮。
空间干扰装置瞬间提升到最大功率。
天幕中的画面剧烈晃动，实验室再一次从记录中消失。男人则带着几份关键资料冲向后门。
“他跑了！”
派蒙刚喊出声，林墨已经抬起右手。
实验室虽然从天幕中消失，无距之门的移动锚点却一直在他身上。
他本人就在空白区域内部。
林墨向前一步，一扇银色门扉直接出现在实验室后门。
男人撞开后门，迎面看见的却不是逃生通道，而是刚才离开的听雨茶馆。
茶馆里的客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男人愣了片刻，立即停下脚步。
林墨从他身后走来。
“你研究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无距之门是昨天才公开的新能力。”
男人缓缓转过身。
“昨天以前，没有人能做到这种事。”
“所以你的技术过时了。”
【来自实验负责人的破防值：+279】
克洛琳德收走他携带的资料，又关闭了实验室里的干扰装置。
消失的区域重新出现在天幕中。
实验记录证明，这项研究最初确实只是为了创造不受天幕观察的私人空间。后来有人提供深渊材料，研究目标才逐渐转向隐藏人员、物品与秘密行动。
提供材料的人没有留下真实身份。
实验室负责人只知道，对方每次都佩戴面具，说话带有至冬口音，却无法确认是否属于愚人众。
【达达利亚：带面具、有至冬口音，可不一定就是愚人众。】
【派蒙：为什么听起来已经很像了？】
【达达利亚：至冬戴面具的人很多。】
【仆人：至少不是壁炉之家的人。】
【博士：也不是我的项目。空间干扰的稳定程度太差。】
【潘塔罗涅：北国银行没有相关资金记录。】
【达达利亚：你看，真的不一定是愚人众。】
【夜兰：也可能只是没有人愿意承认。】
调查没有在现场强行得出结论。
实验室负责人及参与者被带回枫丹，所有资料交由审判庭与科学院共同检查。深渊材料的来源，则由戴因斯雷布继续追查。
林墨没有销毁空间干扰技术。
它可以用于保护医院、住宅与不应公开的私人区域，也可能被用来隐藏犯罪与危险实验。
如何使用，将由枫丹按照自己的法律处理。
他只在天幕规则中增加了一项公开说明。
【普通人的私人生活、私人信件与无公共影响的个人经历，不属于直播选取范围。】
【涉及公共危险、重大历史与七国安全的内容，不受此项限制。】
公告出现后，各国弹幕明显安静了片刻。
【娜维娅：这样至少比什么都不说明好。】
【八重神子：由天幕掌控者亲自承诺，分量确实不同。】
【凝光：规则公开以后，才能接受各国长期检验。】
【温迪：那我偷偷拿走酒馆柜台上的半瓶酒，应该也不算公共危险吧？】
【迪卢克：算盗窃。】
【温迪：我只是举例。】
【来自温迪的破防值：+81】
【临时调查实况结束。】
【本次实况获得大量破防值。】
回到茶馆后，林墨取下无距之门申请处旁边堆满信件的箱子，换上了新的分类标志。
【救援申请】
【普通委托】
【天幕意见】
派蒙拿起一封刚刚送来的天幕意见。
“希望下次不要在吃饭时间播放特别恶心的魔物？”
旅行者想起前几场直播中出现过的画面。
“这个建议还算合理。”
派蒙又拿起下一封。
“希望公开温迪阁下到底欠了多少酒钱。”
蒙德，刚准备继续喝酒的温迪动作一顿。
林墨将那封信放进待审核的箱子。
天幕上立刻飘过一条弹幕。
【温迪：普通人的私人账单，不在直播范围内。】
【迪卢克：他并不普通。】
【来自温迪的破防值：+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