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瑞雪的手紧紧扣在秦书言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能捏碎核桃。她的眼神直勾勾的，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此刻严肃得像是即将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的新闻主播。
“秦书言，我现在有个问题迫切的想知道。”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的原本的狗血小说里，有没有简月白这个Npc。”
月光映着她紧绷的侧脸，影子在石壁上拉得老长，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秦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老式计算机正在读取一张布满划痕的光盘，咯吱咯吱，还时不时卡顿两下。
“唔……”秦书言皱起眉头，表情认真得像在解一道高等数学微积分题，“应该是没有的。”
“应该？”温瑞雪挑起一边眉毛，“你给我说清楚点”。
“没有，肯定没有。”秦书言斩钉截铁地摇头，“我觉得有可能是因为你没有按照原剧情走而产生出来新的Npc。你知道的，就像游戏里玩家偏离主线时，系统会自动生成一些填充物来补全世界逻辑。”
温瑞雪松开手，抱臂靠在冰冷的凳子上，若有所思。
秦书言继续她的分析，食指在空中比划着：“那本狗血小说啊，对修仙门派的描写简直吝啬得要命，属于是薛定谔的存在，需要推动剧情的时候，就拉出来溜溜，不需要的时候，这东西就像我银行卡里的余额，理论上存在但实际上约等于无。”
好了，不能再说了，再说要流眼泪了。
“所以简月白这种级别的Npc……”温瑞雪摸着下巴。
“按你的说法，简月白修为高深、长相出众、气质独特，放在任何一部正常小说里都是男二起步的配置。”
秦书言一拍大腿，突然激动起来，“理论上来说，书里要是创造出这样的男的，作者绝对会写他爱上女主的，既然爱上女主，以我那过目不忘的本事，哦不，以我对那本书的钻研程度，老娘绝对记得。”
她挺起胸膛，一副“请叫我人形图书馆”的骄傲模样。
温瑞雪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秦书言的鼻子：“等等，为什么爱上女主你就记得了？秦书言同学，请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空气凝固了三秒。
秦书言的表情从自信转为尴尬，“我、我当初为了跟人在网上对线，特意统计过全书所有喜欢女主的男性角色，从头到尾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呢，怎样。”
她越说声音越大，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我这叫敬业，叫专业，叫职业素养，你以为每个系统主理人都像我这样尽职尽责做功课吗？”
温瑞雪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石凳上滑下去：“哈哈哈哈秦书言你居然……居然统计这个，你还跟人对线，你对线的内容不会是到底有几个男人爱女主吧？哈哈哈哈哈~~~”
“闭嘴啦。”秦书言恼羞成怒。
温瑞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噗。”
“你还噗。”
“我错了，真的错了。”温瑞雪做了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但眼睛里仍然满是笑意，“不对，跑题了。”
温瑞雪甩甩头，像是要把脑袋里的水都甩出来，虽然秦书言怀疑那里面本来就没多少能被称为东西的东西。
“不对，跑题了。”温瑞雪将在山洞里的经历大致说了一下。
秦书言听得瞪大了眼睛，拉着温瑞雪上下检查了一遍，“狗子你没事吧？没缺胳膊少腿吧？脑子还清醒吗？来，告诉我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你大爷。”温瑞雪翻了个白眼，“当然没事儿，不仅没事，我还白得一块暖宝宝玉佩呢。”
秦书言刚张开嘴，准备发表一篇关于“来历不明Npc赠送物品的安全性评估”的长篇大论，温瑞雪就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停，禁止念经。”温瑞雪用另一只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情况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你和外面那什么管理员赶紧想办法啊。我在这儿虽然能修仙能御剑，但没wIFI没外卖，连最近更新的综艺都看不了，这日子是人过的吗？”
她的表情从得意转为凄苦，变脸速度之快让秦书言叹为观止。
“目前推测。”秦书言扒开温瑞雪的手，深吸一口气，“是因为那个破仪器出了问题，导致你的意识不知道到底飘到哪个数据库的哪个犄角旮旯去了。现在技术部一堆人正在疯狂敲代码找bug，应该用不了多久就能把你捞出去了。”
秦书言拍拍温瑞雪的肩膀，语气沉重得像在宣布“组织不会忘记你的牺牲”。
温瑞雪一听这话，立刻一秒变脸，从凄苦可怜切换成霸道总裁，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去吧，行动的时候抓点紧。看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不要等问题爆发了再来找我。记住，我不仅帮不上忙，还很会拖后腿。别杵在那一动不动，去吧，我要睡觉了。”
说完还真的打了个哈欠，眼睛眯成一条缝，挥挥手下逐客令。
秦书言磨了磨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温、瑞、雪——”
“嗯？”温瑞雪无辜眨眼，演技浮夸得像国产剧里的女主角。
“看在你这家伙可怜死了的份上。”秦书言做了几个深呼吸，默念“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这才勉强压下把对方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
“你的游戏任务是有问题的，应该是系统紊乱导致的。有空可以做做，但别把小命搭上了，听到没？”
温瑞雪换上笑脸，拍着胸脯保证，力道大得让秦书言担心她会把自己拍出内伤：“放心，你的男模，包在我身上，等我在这儿修成大佬，挣够了钱，出去就给你点十个八个，让他们围着你唱《恭喜发财》。”
秦书言被这画面感极强的承诺震得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另外，我出去之后顺手查了一下市场行情。贵的男模，一晚上要上五位数哦。”
她伸出五根手指，在温瑞雪眼前晃了晃，每个手指都仿佛在说“没想到吧”。
“姐妹加油，”秦书言的笑容越发灿烂，“早日让老娘享受一下五位数的男模，我要点那种八块腹肌、腿长两米、还会弹钢琴的。”
温瑞雪的表情凝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五位数。
一晚上。
她的脑海中迅速开始计算……算了，别算了，心脏疼。
“哎呀~~~”温瑞雪突然抱住小脑袋瓜，开始原地转圈，“刚刚我们在说什么来着？我好像听见秦书言你说要好好工作，好好工作好呀，努力挣钱养我。对，一定是这样的。”
温瑞雪抬起头，眼神清澈无辜得像刚出生的小鹿。
秦书言：“......”盯着温瑞雪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长叹一口气。
“等等。”温瑞雪突然叫住她。
秦书言回过头，看到温瑞雪已经收起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早点把我捞出去啊。还有……你自己也小心点。”
“知道啦。”秦书言挥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