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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玄幻魔法 > 小师妹在修仙界沉浸式玩剧本杀 > 第106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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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10)

蛊童,玲珑,傀儡师。她还是比较喜欢傀儡师这个代号。

傀儡师跟着男人去了倒悬天,杀了很多人,成为了魔族四护法之一的傀儡师。

被人强加了己所不欲的事情,痛苦万分的事情,就应该以牙还牙报仇雪恨。自己经历的不幸,只有找幸福的人讨还才能弥补。

所以,在梧桐山庄看见元景明元盛安兄妹时,傀儡师沉寂冰封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炸开滔天的蒸汽与疯狂的嘶鸣。

落叶时节的梧桐山庄,金黄的叶片铺了厚厚一层。阳光透过稀疏的枝桠洒下斑驳的光点,天真烂漫的儿童在嬉戏打闹。

他们很幸福。

他们凭什么可以这么幸福。

眼前的画面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傀儡师记忆最深处,搅动起沉淀多年的腥臭泥沼。

曾几何时,她也有一个哥哥。

他们也曾紧紧依靠,在绝望中互相舔舐伤口,把对方当作黑暗中唯一的光。

可最终,那点微弱的光,被她亲手……不,是被那该死的命运、该死的千毒教、该死的蛊虫……彻底吞噬了。

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冰冷、剧痛和永世无法填补的空洞。

凭什么?

凭什么这对兄妹可以沐浴在阳光下,可以这样毫无阴影地笑,可以拥有彼此毫无保留的关怀与守护?

凭什么他们不必经历地宫的绝望,不必承受蛊虫的啃噬,不必做出牺牲至亲才能苟活的抉择?

那阳光太刺眼,那笑容太刺心,那彼此间流淌的温情太……令人作呕。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灼烧灵魂的忮忌,混合着翻腾的恨意与毁灭欲,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比她体内最毒的蛊毒还要猛烈,还要让她难以忍受。

哥哥……她的哥哥,化作了她心口冰冷的蛊虫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而他们的哥哥,却还活着,还能笑,还能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妹妹。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吐信,在她脑海中浮现:夺走它。

夺走他们的阳光,夺走他们的笑容,夺走他们彼此间的信任与温情。

把他们拖进和她一样的地狱里,让他们也尝一尝被至亲背叛伤害乃至不得不吞噬对方的绝望。

让他们也变成蛊童,让他们也体会一下,什么叫做双生吞噬,唯有一活。

于是,傀儡师将他们掳走,带到了以混乱血腥和毫无底线着称的兰苕城,将他们丢进了最深最黑暗最残酷的地下斗兽场,种下双生蛊虫。

看着他们在蛊虫侵蚀下痛苦挣扎,看着他们眼中开始浮现出对彼此的陌生与警惕,看着那曾经温暖明亮的羁绊上,被强行涂抹上猜忌、痛苦与疯狂的阴影……

傀儡师站在斗兽场最深处的阴影里看戏,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冰冷而餍足的弧度。

这才对。地狱冰凉,神佛不度,现在,你们也在了。

可是,神佛不救,但母亲会。

真好啊。

傀儡师倚靠着身后那株枯死的老树,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冰冷湿滑的泥地上撑起,喘息着,勉强站直了身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死死地落在了身侧。

那里,静静地立着她的傀儡。傀儡胸膛正中,赫然是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边缘参差不齐,残留着琉璃羽灼烧后的焦黑痕迹,以及被狂暴力量撕裂的金属与木质断面。

傀儡师看着那个空洞,视线不受控制地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她苍白冰冷的脸颊,大颗大颗地滚落。

自从哥哥死后,她就以为自己早已失去了流泪的能力。

眼泪是弱者的宣泄,是徒劳无用的东西,而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傀儡师,是倒悬天的四护法之一。

可此刻,看着傀儡胸口那狰狞的空洞,那为了保护她而留下伤,深埋于心底、被她用无数层冰冷外壳死死封住的东西,猛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她的傀儡是用哥哥的尸骨制成的,明明没有意识,方才为什么还是在她没有下达指令的时候以身为盾。

为什么?

是哥哥……还在保护她吗?

是那具早已化为白骨的躯体里,依旧残留着一丝不灭的执念?还是说,仅仅是她在极度痛苦与虚弱下产生的、可悲的幻觉?

不知道。

心口处那只与傀儡师共生多年的双生蛊,此刻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尖锐到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的悸痛。

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她喉咙深处逸出,所有强装的冰冷、所有用以支撑自己的恨意与偏执,都在这个念头面前土崩瓦解。

傀儡师猛地扑上前,不顾肩伤的剧痛,伸出颤抖的双手,死死抱住了傀儡冰冷坚硬残破的身躯。

她的脸颊贴在胸膛破洞边缘,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那冰冷的材质。

傀儡师嚎啕大哭。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像个失去了全世界唯一依靠的孤雏。

哭声嘶哑而绝望,在这片寂静的山林中回荡,与远处隐约的风声、虫鸣交织在一起,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凄凉。

多年来的隐忍、算计、杀戮、以及内心深处不敢触碰的悔恨与思念,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哥……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指甲深深掐进傀儡坚硬的肌肤,“是我没用……是我把你变成了这样……是我……都是我……”

可是,那具傀儡只是沉默地站着。

任由她拥抱,任由她的泪水滴落在它残破的躯壳上,任由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在山林中飘散。

它没有抬手回抱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一丝一毫回应。

它只是一具傀儡,一具用特殊材料炼制被操控的没有生命的工具。它的守护,或许真的只是一个意外,一个巧合,一个她濒临崩溃时神经质般的臆想。

黄泉路迢迢,参商不相见。

死去的早已死去,化为白骨,归于尘土。活着的依旧活着,背负着罪孽与伤痛,在一条注定孤绝的道路上踽踽独行。

那一点微弱的关于守护的幻觉,如同暗夜中一闪而逝的萤火,照亮不了前路,温暖不了身心,只会在熄灭后,留下更深更冷的黑暗与虚无。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音嘶哑,眼泪流干,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筋疲力尽的抽噎。

最终,傀儡师缓缓松开了手臂,后退一步,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痕。

那双刚刚还盛满崩溃与脆弱的眼睛,重新变得空洞、冰冷,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随着泪水流尽,只剩下冻彻骨髓的寒。

傀儡依旧立在原地,残破的身躯在雨中如同一座寂静的墓碑。

风穿过它胸口的空洞,发出呜咽般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