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血色遁光划破天际,落在了血煞山后山的一处隐蔽山谷中。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古老的传送阵。阵盘上刻满了复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就是这里了。”
血无惑笑着说道。
“苏师弟,随我来。”
他率先踏上传送阵,王奎紧随其后。
苏夜面无表情地跟了上去。
血无惑指尖弹出三滴精血,落在阵盘上。
“嗡——”
传送阵瞬间亮起耀眼的红光。
一股强大的空间之力包裹住三人,天旋地转之后,三人已经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小空间里。
这个小空间并不大,方圆只有数里。
四周是灰蒙蒙的,神识延伸到这个边界便再难以延展出去了,脚下则是黑色的土地。
不过这空气中的灵气确实异常浓郁,比血煞山还要浓郁数倍。
但苏夜却敏锐地察觉到,这浓郁的灵气中,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怨气。
“怎么样,苏师弟?这里的灵气还不错吧?”
血无惑笑着说道。
“在这里修炼,速度至少能提升两倍。”
苏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小空间的中央。
那里,盘膝坐着三个身影。
三个都是元婴修士,穿着不同颜色的道袍,面容枯槁,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他们的天灵盖上,各自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元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但苏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三个人的神魂早已消散,只剩下一具空壳和被某种秘法强行留住的元婴。
“这是……”
苏夜故作疑惑地问道。
“他们?”
血无惑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狰狞。
“他们都是我为了今天突破元婴后期,精心准备的祭品。”
“祭品?”
苏夜挑了挑眉。
“没错!”
血无惑哈哈大笑起来,声音中充满了疯狂。
“苏师弟,你可知道元婴后期的晋升难度?”
苏夜摸了摸下巴,淡淡的回应道。
“略有耳闻,南域地域辽阔,修士无数,元婴不过上百之数。”
“而能达到元婴后期的,目前有且仅知道有两人。”
“所以元婴后期的晋升难度,比之晋升元婴期都还要困难。”
“可以说能够修炼到元婴后期的修士,绝对是人中龙凤中的龙凤。”
血无惑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张开手臂,仿佛在拥抱世界一般,陶醉的说道。
“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上百年了!”
“而我晋升的关键就在这个上!”
血无惑指着地上早已刻好的血色阵法。
“四方元煞阵!”
“只要将四个特定元婴修士的元婴投入阵中,就能借助此阵法之力,成为我突破元婴后期瓶颈的助手!”
“加上这三个,现在再加上你,正好四个!”
“只要阵法成功,再凭借一些手段,我就绝对能直接突破到元婴后期!”
王奎也狞笑着说道:“苏夜,你应该感到荣幸!能成为大长老突破的垫脚石,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苏夜并不理会已经有些疯狂的两人,只是淡淡的问道:“在下有一事不明。”
“哦?你说。”
血无惑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看在你马上就要死了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做个明白鬼。”
“你们既然要找元婴修士做祭品,为什么偏偏选我?”
苏夜问道。
“按照你们的说法,我是四百九十九岁才结婴,元婴虚浮,根基不稳。用我的元婴,难道不会影响阵法的效果吗?”
“苏师弟这个问题问得好,可师弟你以为我想选你吗?”
血无惑冷笑般地说道。
“四方元煞阵对祭品的要求极为苛刻,四方代表四个相生相克卦象出生的修士,而且必须是灵根对应的元婴修士。”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整个南域不能说没有。”
“但肯定也不会多。”
“我找了上百年,才找到这三个。本来还有一个更好的人选,可惜他结婴失败,走火入魔死了。”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你竟然结婴了!”
血无惑看着苏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之色。
“虽然你的元婴确实虚浮了一点,但也勉强能用。”
“主要还是我现在真的等不及了,本来还想让你再多修炼几年,将元婴好好稳固好。”
“但玄神丹已出,南域格局将变,我必须要在这等时局谋取机缘!”
“等我突破到元婴后期,就会在正魔两道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到时候,天泣老魔的玄神丹就是我的了!”
“等我炼化玄神丹,突破化神期,整个南域,都将是我血无惑的天下!”
血无惑越说越激动,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原来如此。”
苏夜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恐惧。
“怎么?苏师弟,你即将身死都不怕吗?”
“我本以为你寿元将近之际突破元婴,应该更怕死才对,没想到却是这幅平淡摸样。”
王奎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地问道。
“怕?”
苏夜笑了。
“我为什么要怕?”
血无惑和王奎听到此话,顿时感觉眼前的苏夜和数年前的苏夜简直判若两人。
甚至怀疑苏夜是哪根筋搭错了。
可要说这仅仅数年的时间,苏夜就能达到可以对抗两人的情况。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王奎随即冷笑起来:“好啊,苏师弟。”
“看来是我之前小瞧你了,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气魄。”
“既然你有此觉悟,那我和大长老就给你留下这最后十息说遗言的机会吧。”
“王长老说笑了,在下可没有什么遗言。”
苏夜看着两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倒是二位,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遗言了。”
“什么?”
血无惑和王奎同时愣住了,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
血无惑捧腹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师弟啊师弟,你是不是被吓傻了?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元婴初期的废元婴,也敢说这种大话?”
“我看他是疯了!”
王奎也跟着大笑起来。
血无惑渐渐收起笑容,脸上露出一丝残忍:
“既然师弟急着去死,那我现在就成全你吧!”
他接着冷笑道:
“苏夜,你不要试图反抗,你修炼的《血煞灵诀》,是我血煞宗的功法!”
“而我可是血煞宗的大长老!”
话音落下,血无惑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他以为,苏夜会立刻痛苦地倒在地上,丹田内的灵力会瞬间暴走,元婴也会被他轻易控制。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苏夜依旧好好地站在那里,面色平静,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什么?!”
血无惑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没事?!”
“《血煞灵诀》的功法后手,你不可能破解,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修为了!”
王奎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震惊。
“你说的是这个吗?”
苏夜淡淡道,伸出右手。
一缕血色的灵力在他指尖流转,这灵力比血煞宗的灵力更加浓郁、更加纯粹,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魔气。
“抱歉了,两位师兄,我现在修的并不是血煞灵诀。”
“什么?!”
血无惑脸色大变。
“你修炼了别的功法?”
“不错。”
苏夜冷笑一声,霎时间眼中血光大放,口中振振有词。
“就让我来领教一下两位师兄吧!”
“血灵真海!”
霎时间,天地变色。
方圆数千丈的范围内,血色的海水凭空出现,翻滚着,咆哮着,瞬间将整个小空间填满。
浓郁的血腥味和魔气弥漫开来,压得血无惑和王奎喘不过气来。
“血海真魔相!”
轰隆隆!
血海剧烈地翻滚起来,一尊高达百丈的血色巨人缓缓从血海中站起。
巨人面目狰狞,头上长着两只麒麟角,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血色长刀。恐怖的威压如同泰山压顶一般,朝着血无惑和王奎碾压而去。
“这是......真……真魔功法!”
血无惑看着那尊巍峨的真魔相,吓得魂飞魄散,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你怎么会修炼这种禁忌的真魔功法!这不可能!”
“而且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炼到了如此境界!”
此法已经早就被明令禁止了,因为此界根本不可能有人把此法修炼成功!
甚至最后会变成恐怖的血魔!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苏夜的声音从血海深处传来,冰冷而残酷。
“现在,该送你们上路了。”
“王奎,你先上!”
血无惑对着王奎嘶吼道。
“是!大长老!”
王奎虽然心中恐惧,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退缩的时候。
他猛地一咬牙,全身灵力暴涨,手中多出了一把血色的大刀。
王奎怒吼一声,一刀劈出。
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刀芒,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朝着苏夜劈去。
“哼!”
“王师兄,也该是向你算账的时候了。”
苏夜冷笑一声,真魔相伸出巨大的手掌,一把抓住了血色刀芒。
“咔嚓!”
刀芒瞬间碎裂。
真魔相的手掌去势不减,朝着王奎拍去。
“不!”
王奎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砰!”
巨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王奎身上。
王奎的身体竟瞬间被拍成了肉泥,他的元婴刚想逃跑,就被血海卷住,瞬间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吸收了王奎的精血和灵力,血海变得更加浓郁,真魔相也更加凝实了几分。
“王奎!”
血无惑看着王奎被轻易斩杀,吓得肝胆俱裂。
他怎么也没想到,苏夜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连元婴中期的王奎,都接不住他一招!
“苏夜!你别得意!”
血无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咬牙。
“血煞解体!”
他竟然燃烧了自己的精血,施展出了血煞宗的禁忌秘法。
“轰!”
血无惑的气息瞬间暴涨,从元婴中期巅峰,一路飙升,很快就逼近了元婴后期!
“苏夜!我承认我小看了你!”
血无惑面目狰狞地说。
“但是,就算你修炼了真魔功法又怎么样?我现在的实力,已经堪比元婴后期了!”
“今天,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他手中多出了一把血色的长剑,这是他的本命法宝,血煞剑。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血无惑怒吼一声,手持血煞剑,朝着苏夜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