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信呐,以后遇事,不要这么着急,只要不是紧急情况,都可以先等一等,看一看再说嘛。”
已经致仕的顾祖父语重心长地教着大孙子。
虽然只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但如果没有人提点,年轻人嘛,总是要吃点亏才有可能意识到。
比如他为官时虽然在工作上有些不近人情,但那也是因为有人想不守规矩,一般情况下,他也不是那种老古板完全不知变通的人嘛。
“阿知既然喜欢跟人家待在一起那就让他们一起好了,你没发现,他现在都没时间去调皮捣蛋了吗?”
他哈哈笑了两声,一点都不在意地又对大孙子说道。
“这……”
“那,您这上面写的那个赵修文的事儿是真的吗?”
没错,刚才顾祖父拿出来的纸张上面,连赵修文跟县令家庶女可能私通信件的事儿都写上了。
一听顾允的话,顾祖父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我看,这事儿那吴广元不一定知道。”
吴广元正是阳翟县的县令。
“吴广元当县令还是不错的,虽然没多大本事但也不贪,按理来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家教才是。”
“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在吴广元那里还有几分薄面,如果有必要,也不会让王明宇那小哥儿家吃亏的。”
虽然查到了那赵修文跟人家通信,但女方毕竟还是县令家的女儿,他也不好再去细查。
如此,一番交谈下来,祖孙二人对王明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了,顾允也放心地任弟弟在王明宇家住下了。
无独有偶,今晚,除了顾家,镇上还有另外一家也讨论到了王明宇一家。
“夫君,你说,咱孙女儿的婚事该怎么办啊?”一个中年女子有些苦涩地问。
问话的人正是王明宇他们老师陈夫子的妻子,方氏。
她口中的女孩子正是他们的大孙女儿。
陈夫子自己是读书人考中秀才开了一个私塾,但他的大儿子却没有读书才华,只是一个普通小乡绅。
因为他们儿媳妇家是商户,当初给女儿的陪嫁还有几家商铺。
也因为陈夫子是个秀才,有100亩田地免税的权利,所以他儿子把家里的田地全都挂在了父亲名下。
这么多田地免税,他妻子名下又有一些赚钱的店铺,所以陈夫子儿子就成了个小乡绅。
但因为陈夫子儿子的田地都是在村里,为了方便巡地收租,他们夫妻二人一般就住在庄子上几天才回镇子一次。
当然他们也安排了一些人日常照顾二老,不过王明宇他们就跟陈夫子儿子家不太熟了,对他们的女儿也就是陈夫子孙女儿就更一无所知。
陈夫子的大孙女儿如今十六岁,正是说亲的年纪,可当祖母的方氏和儿媳妇挑来挑去愣是没挑到满意的。
他们家说是诗书人家,但只有这孩子的祖父是个秀才,说是殷实人家,家里田地也还没过二百亩。
就这么有点尴尬的中不溜秋的地位,不是人家没看上她们就是她们看不上人家,说来说去,镇上的媒人都快被她们给换过来个遍儿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孙女儿自小跟着祖父读书,性子里有些文人的骄傲,颇有些看不上那些没有共同语言的同样为乡绅家的男子。
这才有了刚才方氏的苦涩。
“夫君,你倒是说话啊,咱孙女儿怎么办啊?总不能这么一直被耽搁下去吧?”
方氏推了推夫君,不满意他在自己说话的时候愣神。
被他推了一把的陈夫子这才从思索中反应过来。
“哎呀,我不正在想着人选的吗,你急什么?”
“什么?你有人选了?快说说,是谁?”
方氏惊喜地问道。
“我有一个学生,叫王明宇你还记得吗?”陈夫子扭过头跟妻子说。
“王明宇?记得啊?那不是经常给你送那什么黄金蛋吃的学生吗?你别说哈,现在黄金蛋在咱们镇上卖得还不错。”
方氏记得他,从第一次王明宇送黄金蛋来他家她就记得了,这几年间,每逢过年过节王明宇更是又来送过很多次。
“可他年龄不合适啊,咱孙女儿大他很多岁吧,还有这辈分儿也不对啊?”
方氏以为夫君提的是王明宇。
“你想哪儿去了,怎么会是王明宇,人家前程还远大着呢。”
陈夫子摆摆手反驳道。
“欸,你这什么意思,人家前程远大怎么了,你孙女儿怎么就配不上了?”
方氏忍不住怼了夫君一句。
“啧,你怎么无理取闹呢,你还听不听了?”陈夫子无奈笑了一声说道。
“听听听,你快说,是谁?跟王明宇有什么关系?”方氏催促。
“我说的,是王明宇的大侄子,叫王守诚的一个孩子。”
“我记得,那孩子也是十六七岁了,虽然没有正经上学堂,但是听说跟他小叔叔王明宇也认了字读了书。”
“不仅他,好似他的弟弟和二叔家的堂弟堂妹都跟着一起读了书。”
“这样的话,假如咱孙女儿真嫁过去,也不会跟人家没有共同语言。”
她孙女儿好歹有他这个当秀才的祖父,从小就跟着一起识字看书了,假如真嫁给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可能还真过不好。
“可,可他家只是个乡下人啊,咱孙女儿再不济也不至于嫁个乡下人吧。”
方氏有点不愿意。
“你真是,目光短浅。”
陈夫子也不是那等迂腐的认为女子什么都不懂连商量都不商量的人,所以他耐心地跟妻子分析了起来。
“你只看到了他家是乡下人,怎么没看到,他小叔叔王明宇还在读书呢,我可跟你说,他这次考秀才,不出意外是一定能中的!”
“王明宇可是才十二岁,你不想想,你儿子十二岁时在干什么?”
“而且,明宇这孩子近几年读书可是全由家人供着的,但他家人竟然都没有闹出什么事儿来,这说明什么你还看不明白吗?”
“这?这说明他家人都是性子和善,不是那等掐尖儿要强的?”
方氏带着点不确定地问道。
“对。”
“最后,他们家虽然是农户,但这几年你也看到了,黄金蛋在咱们镇子上还挺受欢迎,你也知道这是他家的生意,这说明,咱孙女儿嫁过去也不会吃生活上的苦。”
陈夫子显然对王明宇家是极为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