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已经决定帮王明宇一把,顾知祖父也不再耽搁时间。
他直接用自己的名义写了拜帖送到了县令府里,表示自己的子侄会择日上门拜访,以聆教诲云云……
突然收到拜帖的县令自是感到万分疑惑。
在看到拜访之人是县试和府试均为第一二名的王明宇和顾知时他也很是惊喜。
顾知他当然知道!
他亲自取中为县试案首的王明宇他更知道!
当初顾家初到临颍镇定居时他还曾受邀参宴,对已展露天赋的顾知自然也曾大加赞赏。
不过他也并没有想对顾家阿谀奉承,过后也只是按照习俗在年节时期送些节礼也就是了。
之前县试他没取中顾知为案首心中还曾猜测会不会被记恨。
不过其一,那个名为王明宇的考生文章比顾知做的确实略胜一筹。
其二,则是王明宇的年龄更小一点,他心里也存了一点小心思,想着他的治下也能多出几个少年英才,考评时也能得个教化有功的评价。
其三,则是在考试时他第一次见王明宇时的镇定自若确实给他留下了一些不错的印象。
因此,最后他大胆取了王明宇为县试案首。
不过这个案首他给的确实也一点都不心虚。
如今突然得知这二人将会上门拜访,虽然感到万分奇怪,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回了帖子约好了上门时间。
没过几日就到了双方约定好的拜访时间。
早就等不及的王明宇和顾知一大早吃过早饭后就坐着马车出发了。
从镇上坐马车到县城还是很快的,他们到的时候还不到巳时(9:00-11:00)。
从顾知祖父那里他们知道,县令在县城并没有另择住处而是就住在县衙后院,所以二人到了直奔县衙而去。
拿出帖子,二人自然也是非常顺利地进入了县令家中。
“哈哈哈,贤侄,好久不见,不知顾老太爷近日可好?”
一道有些爽朗的笑声传进正在堂屋候着的王明宇和顾知耳朵里。
王明宇抬头向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留着一把胡子,典型的青年文士模样的人一边笑一边冲着二人走了过来。
看到他,王明宇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点紧张感。
虽然他只是个七品县令,对着他们也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态度,但长期的为官生涯还是让他带上了一些不明显的官威。
这种官威和已经致仕的顾知祖父不同。
顾知祖父在他们面前并不会摆什么架子,就算教他们读书时也是循循善诱不厌其烦的耐心教导。
有时候王明宇都会疑惑,这真的是曾当过京城官员会有的态度吗?
现在见到县令,他就明显感受到了一丝不同。
作为一地父母官,一味的和颜悦色是肯定行不通的,小小的县城,不仅可能面对大小势力,更会有无理取闹的百姓和地痞流氓。
他作为县城的最高长官,需要刚柔并济恩威并重,有时候甚至需要更强硬的手段才能制得住形形色色的人。
这样的人,这样的官,肯定不会是一个弥勒佛似的性格。
何况顾知祖父也曾与他们分析过这位县令。
虽性格和善但并不软弱,能力平平但恪尽职守。
不过也许是因为阳翟县没出过什么名人没什么世家大族,本地码头虽小但也总比那些没有的强。
所以本地既没有什么盘踞一方的地方豪强生事,近些年来也没有什么天灾人祸,百姓生活也过的有滋有味儿。
他这个县令当的也还算不错。
也正因如此,王明宇才敢在思考过后敢于直接面对他,顾知祖父也才会虽然劝了一句但也没有强硬地阻止。
见了面的三人很快互相问了问好。
王明宇和顾知又表示了一番在县令的治理下他们才能得以入学并取得不错成绩的感谢。
“哈哈哈,贤侄,你们二人就不用与我客气了。”
“你们此等少年才俊,可比我那小儿子强多了。”
“他跟你们年龄差不多大,却不及你们的万分之一啊。”
他叹了一口气,随口说道。
而王明宇和顾知却对视一眼都是眼睛一亮。
正想着该如何提起话题的顾知当即开口道:
“哦,县尊您的小儿子?是那位叫吴康平的少年吗?”
“我先前似乎与他在同一个私塾读书?”
他并没有表示自己不知道县令提到的小儿子是谁。
毕竟他在镇上学堂也好几年了,两家过年过节也偶有来往,如果真说不认识那才不能令人信服。
“哦,贤侄你认识他?”
“哦,对,他是被我送到临颍镇去读书了。”
“至于其中原因,唉,不提也罢。”
他只是随口一提,当然不会在两个小辈儿面前说自己儿子的不是。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不提,顾知却又提了起来。
“哦?真的是吴兄,那正好。”
“请恕学生先前不知,来迟了,还未恭贺贵府喜得佳婿。”
顾知和王明宇立刻就站起身,一起对着县令鞠躬祝贺。
他这句话,如一道石子儿扔到平静的湖面中央一样,立刻让县令大惊失色。
“贤侄,你,你们,你们为何如此说?”
“什么佳婿,我,我女儿……”
他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再多说。
王明宇和顾知故作惊讶地互相望了望。
最后,还是顾知先道:
“县尊,我先前是听吴兄说起的啊。”
“他与我说妹妹即将觅得佳婿,还邀请我到时参加婚礼,难道不是吗?”
“明宇,我记得是这样的吧?当时我回来还跟你说一定要来参加呢。”
他还顺便问了王明宇一句。
而王明宇也带着点奇怪的神情回道:
“没错啊。”
“县尊,我记得顾兄回来是这样跟我说的。”
“他还说吴兄赞那位男子年纪轻轻才华横溢,现在已经是童生了,不日就能考中秀才。”
“我们当时还想去认识一下呢,只是鉴于还要考试便耽搁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话,把县令的心给完全勾起来了。
只因为,他目前只有一个十六七的适龄女儿,正是小儿子的同胞妹妹,也是庶女。
因为跟着自己上任,近几年婚事就迟了一些,但因为自己是县令最后怎么也不可能被耽搁了婚事,所以当长辈的他们也没有那么着急。
虽然只是庶女,他关心没那么多,但也肯定知道,女儿还没定亲!
对,没有定亲!
那他又哪来的佳婿?!
还是从顾知二人口中信誓旦旦说出来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