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学院当然是不可能的。
凉子的全名是神乐凉子,是谷之城唯一的一家剑道道场的继承人,为人热情,和玉子关系很好。
前代神乐当主还在的时候,是玉子父亲的好朋友,教过他几手剑术,师姐这个说法也是从这来的,其实是开玩笑居多。
据玉子说,前段时间有个商人过来,要买下道场开发成旅店,几次三番上门骚扰,甚至企图带人强抢,还是玉子的父亲召集乡亲们把商人赶了回去。
双方有世交,还有这样的恩情,确实不该忘记的。
在玉子的带领下,众人来到城西的神乐家道场。
道场冷冷清清的,“神乐一刀流”的牌匾挂在外面,光洁亮丽,看得出有人每天在认真打理。
“凉子姐姐!”玉子上前叫门。
“请稍等!”道场里一个好听的声音应道。
木屐的声音传来。
道场的大门打开,一个五官清秀、身材窈窕、长发垂肩、穿着和服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谁呀?”
看到是三个行脚商人和一个小姑娘,神乐凉子一时间有些迷惑。
“凉子姐姐,是我呀!玉子!你还记得我爸爸妈妈吗?”玉子急切地问道。
“玉子,这是你的名字吗?真好听,你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他们叫什么呀?”凉子关切地问道。
她也不记得了!
玉子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凉子姐姐,怎么连你也忘了!我的爸爸叫志雄,是道场里的弟子呀!”
凉子有些困惑地笑了笑:“玉子酱,道场里并没有这个名字的弟子,你是不是记错了呀。三位这是?”
她感觉和玉子交流有点困难,改为询问日向宁次等大人。
“您好,我们是行脚商人,正在找地方借宿。”日向宁次微笑着说道,“玉子是我妹妹,也是谷之城的人,不知为何非要说她爸爸妈妈和您认识,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她可能是记错了吧。”神乐凉子有些犹豫地看了一下正在嘟着嘴生气的玉子,“天色已晚,几位就请先在道场休息吧。”
“可以吗?”
“没关系,虽然我并不认识她的父母,但既然来了,便是俗世之中的缘分。再说,道场现在也没有弟子,空房间还有很多呢。”
神乐凉子很是热心,这倒是和玉子说的差不多。
四人道了一声“叨扰”,便进入了道场。
道场的面积不算太大,一共有三块区域,一块是主人家的住宅,一块是弟子的住房,最大的一块是用来习练剑道的小型场馆,大概能容纳十个人左右。
看得出来道场已经有段时日没有弟子了,弟子住房都空空如也,神乐凉子跑前跑后给四人准备过夜用的东西,日向宁次等人也上去帮忙,很快就整理出三间住房。
再次谢过凉子,四人聚集在天天的房间里。
玉子还在生气,眼眶红红的,撅着小嘴:“为什么连凉子姐姐也……”
日向宁次道:“我看这位凉子小姐的样子,是真的不认识玉子。这就很奇怪了,如果说其他人就只是单纯的没记住,她却是没理由会记不住的。玉子,你父亲是道场的记名弟子吗?”
“是的,就是因为这样,我爸爸才说凉子姐姐是他师姐,因为凉子姐姐三岁就入门了,比他早一些。”
“我在道场的弟子记名木牌上没有看到你父亲的名字。”
一般道场都会在习练剑道的场馆里挂弟子的记名木牌,以显示传承有序。
这家道场的记名木牌不是太多,日向宁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遍,没有玉子的父亲。
“呜哇……”玉子哭了起来。
连父亲的名字都去掉了,凉子姐姐是大坏蛋!
天天将玉子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她。
日向宁次和李洛克低声商量道:“你有什么头绪吗?”
李洛克回答的很干脆:“没有,都听你的。”
好吧,这种动脑子的活是不能指望他。
不过知道自己不聪明,愿意把决定权交给有脑子的人,也算是一种有脑子吧?
日向宁次分析道:“我是这么想的。玉子的父母毫无疑问是存在的,但没有人知晓,极可能是被大规模地消除了记忆,或者是被强力阻止谈论。
“玉子的父亲在城里其实是有一定威信的,会剑术,能组织人对抗商人,所以才会被选出来去木叶求救。那么,他在城里一定做过很多事,留下过很多痕迹。
“我们核对一下这些事情,看看居民们的记忆和玉子的记忆究竟有多大的差别,或许可以从中找出幕后黑手的痕迹。”
要消除一座城的人对特定某几个人的记忆,日向宁次知道是有几种办法的。
比如领主强力威胁众人不得讨论玉子一家的事情;
比如大规模的幻术;
比如催眠;
还有一些忍术也能起到类似的效果。
如果能查出用的是哪种方法,大概就能推测出幕后之人的身份,至少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玉子的记忆里,她父亲是个赛孟尝一般的人物,每到收获时节,就会组织村民们把所有的农产品都统一装车,运输到城里来售卖,卖完了再统一分钱,以节省运输消耗和费用。
他记账清楚,分配公平合理,谁都说不出话来,久而久之大家都愿意托他帮忙。
每次进城,他都会帮其他村民们购买需要的东西,待上半个月的时间。他为人大气,乐于助人,在城里也帮过别人很多忙。
玉子年纪还小,只是从父亲和母亲的谈话中知道了一些,比如她父亲在市场帮忙解决纠纷,在商店帮忙理清账目,在道场帮人修理翘曲的木地板——她父亲有一手木匠手艺,神乐道场的地板就是她父亲帮忙修缮的,也是因此和神乐前当主认识。
日向宁次三人将这些事情记下,出摊的时候就找菜市场、商店之类的地方,一边售卖,一边闲聊,暗戳戳地询问当年的事情。
这些人依旧还是不记得玉子的父母,而对于当年的这些事,则大多表示记不清了,或者是没这回事。
最奇怪的就是市场里的人。玉子父亲搞统购统销,作为极可能是本地最大的进货渠道,最应该记住他的其实就是菜市或粮店的人。
可这些人非但不知道玉子的父母,连自己之前从哪进的货都说不清了!
这下不光是日向宁次了,这些人自己也开始奇怪了,赶紧回家去翻账本。
翻出来一看,账目倒是清楚,可卖货的人名却是全被涂黑了,根本看不出是谁。
日向宁次极力发动白眼,一层层墨迹透视下去,最接近纸面那一层写的果然是“志雄”,也就是玉子的父亲。
每个账本用的墨不尽相同,但每个账本上用来涂抹的墨和用来写名字的墨都是各自一致的。
也就是说,是这些人自己涂黑的,自己却没有印象!
这便足以证明,玉子说的都是真的,是谷之城出了问题。
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这天出摊结束,回到道场的时候,三人发现道场的大门大开,“神乐一刀流”的招牌被丢在地上,还踩了几个脚印。
这几天的相处,日向宁次知道神乐凉子非常重视这块招牌,经常擦洗,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它变得这么凄惨。
道场出事了!
三人急忙抢进去,只见一帮流里流气的家伙,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刀或者棍棒,都围在场馆里面,神乐凉子手持一把木刀,正在和其中一人对决。
对方用的是真刀,她手里是木刀,虽然看得出来她剑术上略高一筹,但打起来却是束手束脚。
不一会,她手里的木刀被一刀削掉了半截,彻底没法用了。
周围人一阵哄笑:“哈哈哈……”
她对面那个人得意洋洋地说道:“怎么样,小姑娘,这算你输了吧?说好了三局两胜,我们再赢一局,这道场就归我们了。不过,你木刀还有多的吗?要不我们借你一把?哈哈哈……”
神乐凉子目光坚毅,厉声说道:“我绝对不会把父亲留下的道场交给你们!要打就打,不必……”
“三局两胜吗?最后这一局,不如就由我来出手吧。”
李洛克挤过人群,拦在了神乐凉子面前,双目圆睁,大声说道。
他最是热心,见不得这样欺负人的情况,是一定要打抱不平的。
所谓少年热血,岂非如此?
“左之助先生?”
神乐凉子十分惊讶,扭头看去,果然另外两位行脚商人也回来了,正在人群外冲她招手。
糟了,拖的时间太长了。
她本来想在他们回来之前解决的,没想到让他们见到了这一幕。
对面的男人皱眉道:“你小子又是哪个?道场的弟子吗?”
李洛克严肃地说道:“不,我只是道场的一个食客,蒙神乐小姐好心收留,承一饭一席之恩,现在即是奉还之时。”
神乐凉子在他身后急促地劝说道:“左之助先生,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他们都是剑术很好的浪人武士,你实在不必……”
“不必多言了,神乐小姐,身为男人,岂能在此时退缩?”
李洛克向来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此时更是直接地说道,“虽然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些人想要欺负神乐小姐,我是绝不会答应的!”
对面的男人阴恻恻地说道:“英雄救美?呵,给你个机会,你也是打算三局两胜吗?”
李洛克环顾四周,说道:“不必了,你们一起上吧!”
什么?
你当我们是泥捏的吗?
对面的男人自问在道上也是杀人越货的一把好手,身边的这些人也都是有名的恶棍,现在竟然被人如此小看,怒火上头,大喝一声,举刀劈了过来。
“左之助先生小心!”神乐凉子抓起半截木刀想要帮忙,却看到李洛克连刀都没有拔,直接将刀连鞘一起从腰间抽出,向前一送,刀柄后发先至,直戳到男人的喉头!
男人喉头遭受重击,被打的闭过气去,翻了个白眼,向后倒下。
“大哥!”
其他人见大哥一招就躺了,赶紧冲了上来,围攻向李洛克。
李洛克把刀一扔,手里拎着刀鞘,冲入人群,如同虎入羊群一般,一刀鞘劈飞一个,一巴掌又拍晕一个,一肘再撞晕两个——为什么是两个?第一个被撞飞到第二个身上,俩人一块倒地,所以是两个。
这群武士平时对着普通人能耀武扬威,那是因为他们手里有刀,并不是真有什么惊人的艺业。
李洛克虽然年纪小,但常年苦修体术,不用查克拉也比这些人强出不晓得多少层。
哪怕他不动双脚,自我封印了最强的腿功,用着不顺手的刀鞘,这些人依旧不是他的对手,砍瓜切菜一般碾压了过去。
如果不是他不愿意在这里大开杀戒,这里早就尸横遍野了。
神乐凉子双手捂住了嘴巴,美目中异彩连连,似乎要将李洛克的身影牢牢印在心上。
身手高强,救人危难,简直就像是话本里才有的英雄一样!
若是有这样的强大剑客在,道场的复兴也是指日可待的吧。
没多久的功夫,道场地上躺了一地的浪人武士。
最后还有几个想跑的,被日向宁次和天天给挡了回来。
“你们的兄弟们都躺地上了,不得把他们带走吗?自己逃跑,太不讲义气了是也!”日向宁次义正词严地指责道。
这几个人脸都绿了,但面对强大的武力威慑又不敢动,唯唯诺诺地这边拖一个,那边抱一个,还真是把这些人都给弄出去了,还老老实实的把牌匾也擦干净了。
道场被清理干净,神乐凉子郑重地跪在地上,向三人——主要是李洛克——磕头:
“非常感谢!”
李洛克将她扶了起来:“不必如此。神乐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