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副总把那沓纸放下，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沉默了几秒，他看向马柯：“你觉得呢？”
马柯坐直了身子：“分镜非常扎实。军队那条线的调研数据我也看过，不是拍脑袋。我建议——联合编剧可以给，但要限定在七星鲁王宫这一部。导演助理和主配角建议权，按他说的办，在补充协议里写明权限边界。”
周副总点了点头，转向陈阳：“联合编剧，可以。只限七星鲁王宫。下一部看表现。”
“行。”
“导演助理，你跟组可以，但现场听导演的。别越权。”
“明白。”
“主配角建议权，选角的时候剧组出的候选名单先给你看。你有意见可以提，但最后用谁，是导演和制片人定。这个口头约定，我认。写进会议纪要。”
陈阳点头。
周副总转向老吴：“补个补充协议。原着以‘联合编剧’身份参与七星鲁王宫剧本创作，署名排在编剧组相应位置。导演助理发个聘书，按剧组外聘人员算劳务。”
老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陈阳没有立刻道谢。他等周副总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才开口：“周总，还有一件事。”
周副总放下杯子。
“后面的剧本创作，可能需要调阅一下京盾的内部资料——90年代中后期的样片、营区、换装的旧画面。另外，我想借用京盾目前使用的部分器材拍些短片，熟悉性能。当然，这些不白用。如果短片上映，片尾鸣谢京盾。”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副总指了指陈阳，嘴角动了一下：“小狐狸。”，侧头看了马柯一眼。
马柯立刻接话：“库里有，回头让宋诚带陈老师去翻。器材的事，陈老师您列个单子，我跟设备科对接，能借的先借。”
陈阳：“谢周总。谢马制片。”
周副总站起来，拍了拍桌上那沓分镜稿，对陈阳说了一句：“剧本分镜继续做。下次开会，我要看到前六十分钟的完整动线。”
他转身走了。门关上。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马柯坐回自己的位置，把红蓝铅笔往桌上一扔，笑了：“陈老师，周总平时不轻易看分镜的，今天他把你那几页从头翻到尾，中间没跳过一页。”
刘建军摇了摇头，苦笑：“合着我们吵了半天结构，你搁这儿准备调直升机、翻片库、借机器。”
赵小鸥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服气的那种。她推了推眼镜，低声说了一句：“你那几页，借我复印一下。军队那几页也印。”
陈阳把纸递给她：“明天还我。”
“行。”
老吴在旁边把合同收进卷宗，合上，闷声说了句：“陈老师，导演助理的聘书我让人事出。你交一张一寸照片。”
“下周一带过来。”
宋诚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开口：“行了，今天先到这儿。陈老师，你那版回去再打磨打磨，下次开会咱们一条一条过。”
陈阳站起来，把书包背上。
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小鸥叫住他：“陈老师，刚才孙磊说‘嘴上没毛’那话，你别往心里去。你这几页纸，够说一辈子话了。”
孙磊在旁边咳了一声，脸有点红。
陈阳笑了笑，没接话，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马柯跟了上来。
“陈老师，调阅样片的事，明天上午行吗？九点，库房那边我让人开门。”
“行。”
“器材的事，你列个单子，我先让设备科看看哪些能借。淘汰的东西多，但够用。”
“好。谢了。”
马柯摆摆手：“别谢我。周总点头的事，我跑腿而已。”
陈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杨思珍发了一条短信，说短片的事已经对接完了。
陈阳没回。他骑上车，出了京盾的院门。三环上的车流还不算密，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泛着白晃晃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