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子楼那场即兴《梦》的余韵，在陈阳回胡同的路上便散了大半。
齐组明天正式开拍，宁皓的《筒子楼》不能停，八一棚《七星》隔两天又有主创会，棉花胡同的账、沈一舟的电话，还有外围推进的音乐公司调研，全挤在一张表上。
重生给的是提前看过一部分答案，不是把现实变成存档重来的游戏。线多了，就得砍。
……
棉花胡同，上午九点半。
案上三摞材料：《兄弟姐妹》周排期、《筒子楼的梦》置景单、京盾下周主创会传真。
杨思珍把茶推过来：“俞导催您明天盯童年戏。宁皓学生组今天进水房。京盾周五八一棚，点名请您看胖子开口——您答应过的。”
陈阳指尖在“原着顾问列席”上停了一停。
京盾这条线，年初绑的是势。势已经借到了。再场场坐满，是给人家添乱，也分不清谁的盘子。
“京盾往回收。”陈阳把传真折角搁开，“周五程迩替我去。备案、送审、重大改编我到，日常会不坐满。”
“我跟制片打招呼，补程迩授权。”
“成。《兄弟姐妹》和《筒子楼》，才是十一自己的肉。”
……
侧房门帘掀开。傅行进来，寸头灰夹克，夹着文件夹。
两人九月见过两面，不是生人。
“您军训后交代的事，底稿齐了。”傅行抽出报告，“麦甸音乐。外围调查，不是财务审计。正式账得对方开门才能看。”
封面：《麦甸音乐外围调查及投资可行性报告》。
傅行只报结论：
“九六年起，校园民谣路数。核心艺人朴述、老郎、叶蕾，外加《青春勿悔》那一挂制作关系。朴述今年《我去两千年》卖得火，外面说发财了——火是真的，钱薄也是真的。盗版分流、渠道压账、宣传烧钱、回款周期长，正版热闹进不了现金流。宋轲靠拆借和账期扛着。”
“外资华澜唱片中国公司在接触。许晓丰那边谈加盟、发行、艺人经纪拿大头，股权先不上表。顺利年底框架，慢则明年年初。十一月到一月是窗口。”
陈阳敲了敲桌面：“建议？”
“控股，不夺权。”傅行道，“增资拿董事会多数，重大事项否决权在我们手里；日常经营、制作、艺人仍归宋轲、高晓嵩原班底。核心艺约和母带不能未经董事会整体外卖。华澜给牌面，要的是合同上的权；我们要股，不当抢活的大爷。”
“方向认。”陈阳看杨思珍，“你按最坏情况算：艺约不完整、应付款再多三成，还值不值得。傅行去递话——愿增资、不换团队、目标控股。先不报价。告诉宋轲：华澜想当洋老板，我们当有钱的股东。”
傅行到门口补一句：“华澜若加快，朴述分约会是第一个战场。时间不对等。”
陈阳在“麦甸音乐”旁写下：窗口内见面。不多写。
……
下午，筒子楼小工作室。
许微调口琴，崔键抱吉他。陈阳拎着糖火烧推门进去。
“《梦》差不多了。今天谈另外两首。”
他把方案摊开：片中插曲《如你所愿》，老许把关；片尾《关于爱》，词曲自己写完，请老许调整编配，小样干净了再请王霏。
崔键拨弦：“王霏是天后，不是筒子楼喊一嗓子就能应的。珠海那场露天唱完，三万人，团队这阵子更难见。”
“所以商量怎么走，不派活。”陈阳道，“老崔帮分量，不递条子不谈合同。老许调编配、录小样，走张亚冬渠道。商务沈律出面。”
许微点头：“九八年亚冬收过我一首《你》。递话、送小样做得到。她今年《只爱陌路人》刚发，团队筛得严——港报还翻她离婚旧闻，身边人更烦杂事。《关于爱》给我一周。”
崔键叮嘱预算署名发行权摆桌面。陈阳应下，把词曲手稿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