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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陈阳跟俞衷打过招呼,带着傅行去了普籁。

办公点在一栋旧楼里,楼道堆着几只音箱包装箱,两人侧身挤过去,进门便听见有人在打电话。

“乐队的票都出了,现在改日子,增加的费用谁出?先跟场地方说清楚,别等人到了再扯。”

陈歌朝他们指了指椅子,又交代两句,才放下电话,过来握手,“陈阳是吧?老崔跟我说了。坐,喝茶。”

陈阳介绍了傅行,将电影的制作进度和宣传预案递过去。

陈歌翻得不快,问了城市、场次,又问哪些演员能到。陈阳把已经明确的说了,没定的也没硬凑。

问到一处时间,傅行拿笔标了出来,说要等两边的拍摄进度再确认。

“这些可以先估费用,正式排期还得等日期和人员。”陈歌将材料放下,“不过,两部电影的活动,找我下面的人就能办。老崔说你想长期合作,还有别的事?”

“十一往后会自己签歌手,演出想找个长期搭伙的。”陈阳说,“麦甸我刚入了股,制作还是宋轲带队。现在想把演出这一头也接上。”

陈歌拿烟的手停了一下,将刚放下的材料重新翻开:“那不只是这两部电影了。”

陈阳点头,说:“找演出、谈主办方、报价和排档期,都希望普籁来做。十一会留人负责签约、版权和项目联系,制作与演出不再另养两套班子。”

“那我这边有合适的艺人,想跟麦甸做唱片,也能谈?”陈歌问完,又补了一句,“不是让宋轲白干。该出的钱照出,我是想知道,这个合作是不是只往一边走。”

“当然能谈。把宋轲约过来,手上的项目一起看看。具体作品、预算,还是他和制作团队看,原来的合同也得尊重。”

陈歌点着烟,往椅背上靠了靠:“这倒值得坐下来聊。我们现在最麻烦的,就是唱片、宣传、演出各排各的。唱片晚了,活动得跟着改;演出刚谈好,棚里又说人走不开。最后哪边都不能得罪,电话全打到我这里。”

傅行将另一份材料递过去:“我们正在整理后面的音乐项目,已经确定的和还在接触的会分开。三边坐下来之前,我先把材料对齐。”陈歌接过去看了几眼,指着其中一栏问了两句,听说人还没签,便让他先标上待定,别让下面的人拿到名单就出去谈演出。

陈阳看着他在纸上做记号,没有急着接话。陈歌开始问这些,才算真正往长期合作上想了。

等他翻完,陈阳才说:“另外,我想入股普籁。一百万,百分之三十三,钱进公司。”

陈歌抬起头,夹着烟笑了一声:“三成三?老崔可没说你是来买公司的。”他把材料合上,放在手边,“一百万拿这么多,你给我的价可不算高。”

“所以得连着合作一起谈。”陈阳说道,“只办两部电影的活动,没必要买股份。我想长期签人、做作品,也愿意出钱让普籁添人、跑市场。”

“话是这么说,股份今天给了你,往后年年都有你一份。”陈歌弹了弹烟灰,“艺人和项目却还没全定。我的人先添了,市场先跑了,回头你说今年计划变了,我怎么办?”

陈阳没有立刻许诺多少场次。眼前连第一批人都没签齐,拿一个数字堵住对方,往后就得拿更多话去补。他问:“你希望怎么定?”

“公司之间先签三年合作。十一新签的歌手,演出这块同等条件先找普籁。”陈歌将烟按灭,“具体哪个人、我们代理哪些业务,再单独确认。确认交过来的,不能我忙几个月把路跑开了,你们转头找一家抽成低的。”

“这个可以。合作范围内的演出也不会绕开你们私下接。”陈阳答道,“但艺人的主约留在十一,唱片、影视这些,不能都塞进演出代理里。”

“我也没说要全拿。”陈歌摆了摆手,“该我做的归我,该我拿的钱给我就行。最怕的是主办方绕过去找你,你说是私人朋友,帮个忙,回头我的人白忙一场。”

“白纸黑字写清楚。交给普籁的业务,都按约走。”陈阳说完,看向傅行,示意他记下来。傅行已经翻开本子,将代理范围和合作期限分成两项,遇到需要细定的地方,留了空白。

陈歌又拿起桌上的电影预案:“还有,投资是投资,项目是项目。你不能刚投完钱,回头办活动就让我垫场地、垫设备,说反正是一家人。我这里几场同时做,钱全在外头压着,最怕的就是这种一家人。”

“项目另付,付款时间写进合同,不拿这一百万抵。”陈阳笑了一下,“已经确认的档期和人员,我们也认。不能你那边把演出谈好了,我这边拍戏要人,就临时叫回来。真要改,先商量,谁造成的额外费用,谁承担。”

陈歌端起杯子,茶已经凉了。他喝了一口,又将艺人资料拿起来看。钱进来能缓解周转,可往后还是得有活干。陈阳带来的两部电影是真的,麦甸的合作也有了着落;至于后面的人能做起来几个,谁现在都不敢打包票。好在对方没拿一张空名单,硬跟他算出几十场演出来。

“三十三就三十三。”他将杯子放下,“但刚才这些要一起办,不能股份签了,合作再说。”

“那是当然了,今天主要的目的还是这些合作。”

陈歌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记事簿,翻到空白处:“公司里怎么安排?你要派多少人进来?”

陈阳说:“不另派一班人接管业务,董事会留个观察席,定期看账;股权变动、重大借款和对外担保,双方把具体约定写清楚。平时接什么活、怎么带团队,仍由你来负责。”

“老崔他们原来的合同呢?”陈歌又问。陈阳说:“照旧,不因为这次入股重新签一遍,往后有合适的影视、音乐项目,再按各自的合同谈。法不溯既往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陈歌听完点了点头,把这一条也记了下来。

接下来谈结算,陈歌反倒说得比争股份时更细。演出代理按什么收取佣金,单独办活动怎么核费用,哪些钱必须提前付,哪些尾款可以等,都跟傅行过了一遍。

陈阳听着,只在需要自己确认的地方开口。他要知道钱怎么花、账怎么算,就行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才是最正确的,什么都做,只能是什么都错。

两杯茶续过一回,傅行才把谈妥的条件整理齐。双方逐条核过,签字各留一份,入股按一百万、百分之三十三办理。

账目、存量合同和后续手续,交给杨思珍、沈一舟继续对接,款项依约到账。陈歌将文件收进抽屉,电影和艺人的资料却仍放在桌上。

“宋轲什么时候方便?”他合上抽屉便问,“我把手上合适的项目也拿出来。你们想找什么样的人,也一起说,说不定我这里就接触过。别等你们签完了,才想起问我能不能往外推。”

傅行拿出日程本,问了陈歌这几天的安排,记下两个时间,说回去就联系宋轲。

陈阳让他先把三方材料对好,已定的项目拿来谈排期,没定的留着讨论,不必为了凑一张漂亮的表,把人和日子都填满。

出门时,走廊里已经有人拿着车钥匙等陈歌。他让对方稍等,送两人到楼梯口,又跟陈阳握了一次手:“钱到账,我把该添的人添上。你那边也快点,别真让我养着人空等。”

陈阳笑道:“先把第一批项目看准。真忙起来,也别跟我说,人都派去给别人干活了。”

回城后,陈阳先将傅行送到棉花胡同。傅行下车前重新理好文件,准备先交给杨思珍,再联系宋轲。陈阳只叮嘱他,给普籁看的艺人资料要带上合约情况,哪些业务能谈,自己先弄清楚。傅行应了,抱着文件进了院。

陈阳继续开车回剧组。到筒子楼时,里面正在拍顾涓的一场戏,场务见他过来,抬手示意稍等。他便停在门边,将手机调成静音。楼道里传来俞衷的声音:“别急着转身,听完再走。”陈阳靠墙等了一会儿,直到场内喊过,才脱下外套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