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全景玻璃洒进科考站。
李丽质是被一阵头疼唤醒的。
她睁开眼。橘色小夜灯还亮着。薄被盖得严严实实。身上还穿着昨晚的白裙。
然后——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回来。
“有。”
“再不走我亲你了。”
“怕。”
她猛地把被子蒙过头顶。
完了。
全完了。
她昨晚都说了什么？！
走廊里传来陆行舟的脚步声。很轻。经过她的门口时。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她在被子底下捂着脸。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他没敲门。
说明他也尴尬。
这个认知让她稍微好受了一点。
又过了十分钟。她才鼓起勇气掀开被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深吸三口气。推开房门。
客厅里。小兕子已经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热粥和一碟小菜。
陆行舟站在厨房操作台后面。正在切什么东西。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只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切菜。
“醒了？粥在锅里。自己盛。”
语气平淡。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丽质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阿姊！”小兕子挥手。“快来吃！哥哥煮的皮蛋瘦肉粥！好喝！”
“……嗯。”
她走过去。经厨房的时候。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操作台。
近。又远。
她盛了粥。坐在小兕子旁边。低头喝。
一口。两口。三
眼睛偷往厨房的方向飘。
他在切葱花。刀工很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昨晚这双手——
掰开了她攥着他衣领的手指。
一根一根。
她差点被粥呛到。
“阿姊你怎么啦？”小兕子歪着脑袋。
“没——没事。”
“你脸好红。”
“热的。粥太热了。”
“可是兕子喝着不热呀。”
“你不要管我。”
陆行舟端着切好的葱花走过来。撒在自己的粥碗里。然后坐下。
坐在她对面。
四目相对。
他先移开了。
“头疼吗。”
“……有一点。”
“柜子里有布洛芬。吃一片。”
“什么芬？”
“止疼的药。白色小片。第二格。”
“哦……谢谢。”
沉默。
安静到只有小兕子吸溜喝粥的声音。
忽然。客厅角落里的一个方形仪器亮了。
“滴——”
三声短促的电子提示音。
陆行舟的筷子停在了半空。
他转头。盯着那个方形仪器。
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字。
他放下筷子。站起来。走过去。
弯腰。看清了屏幕上的内容。
然后——
“卧槽！”
李丽质被他突然的大叫吓得手一抖。勺子掉进碗里。溅起了粥。
小兕子也吓了一跳。“哥怎么啦！”
他双手撑在仪器台面上。盯着屏幕。
又看了一遍。
两遍。
三遍。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
李丽质从没见过他那种表情。
像一个在荒岛上漂流了一年的人。终于看到了船。
“修好了。”他说。声音都在抖。
“什么修好了？”
“海底光缆！修好了！六个月！终于他妈修好了！”
李丽质完全听不懂。
“什么是……海底光缆？”
他大步走回餐桌。一把抓起她的双手。攥着。用力地。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被他握住手。脑子又宕机了。
“我……不知道……”
“意味着我能上网了！我能联系外面了！我能——”
他松开她的手。转了两圈。像一只困了太久的狼。
“六个月。整六个月。我在这座岛上。一个信号都没有。一条消息都发不出去。我以为我要在这里当半年原始人了——”
“你……之前联系不了外面？”李丽质问。
“对！半年前台风把海底的通信光缆扯断了。我这破站的卫星电话也坏了。就剩些太阳能和淡水设备还能用。通信全断了。”
小兕子举手。“哥哥。什么叫上网？”
“上网就是——”他蹲下来。比划了一下。“就是能跟远处的人说话。能看到外面的世界。能……”
他停下来。
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两张茫然的脸。
算了。
说她们也不懂。
做了再说。
“你们吃。我去检查设备。”
他转身就往科考站的通信机房跑。
李丽质看着他兴奋到像换了个人的背影。
“阿姊。哥哥好开心。”
“嗯……”
“他开心了。是不是就不跟阿姊尴尬了？”
李丽质转头看小兕子。
“你——你知道什么叫尴尬？”
小兕子笑嘻嘻。
“兕子昨晚醒过一次哦。”
李丽质的脸彻底红透了。
“你——你听到了什么！”
“哥哥说。再不走就亲阿姊——”
“你不许说了！！”
【天幕】
长安。
李世民看着天幕里那个兴奋到满屋子转圈的年轻人。
“海底光缆？什么东西？”
长孙皇后摇头。
“臣妾也不知。但看他如此激动。应该是极为重要之物。”
“他说了六个月没有联系外界。”
李世民皱眉。
“也就是说。这半年来。他在那座岛上。真的是孤身一人？”
“若此话为真。”长孙皇后缓缓说。“那丽质和兕子到了那里之后。他就是唯一能依靠的人。”
李世民沉默了。
许都。
曹操揪着胡子。
“海底？缆？莫非是沉在海底的绳索？能传讯的绳索？”
荀彧思索片刻。
“若有一根绳索。从海底连通两地。能传递消息……”
“那岂不是——比八百里加急还快？”
“恐怕快了何止百倍。”
曹操的眼睛亮了。
“若操有此物——”
“主公。他说了。那是一千年后的东西。”
“操等不了一千年！”
咸阳。
秦始皇盯着天幕。
“海底。通信。光缆。”
他一字一字地重复。
“记下来。”
李斯连忙提笔。
“陛下。我们连他说的字都写不出——”
“那就画。”
“……是。”
天幕里。陆行舟已经冲进了通信机房。
他满脸兴奋地看着面前一排设备。
手指搭上了那台落灰的路由器。
“来吧宝贝。”
他按下了电源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