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部,数万忍者依旧在疯狂厮杀,血肉不断碾碎、哀嚎永不断绝;
内部,猪鹿蝶精锐被困死局,四面楚歌、无路可逃。
惨烈的战场之上,又一处绝杀陷阱,悄然成型。
冰凉刺骨的深蓝色水牢结界骤然合拢。
原本通透轻薄、用于大范围忍术加持的水幕,此刻彻底变质硬化。粘稠厚重的水流如同锤炼过的钢铁墙壁,四面八方挤压收拢,发出沉闷压抑的水流轰鸣。
淡蓝色的结界内壁泛起冰冷的寒光,隔绝了外界的风声、厮杀声、忍术爆破声,将整片密闭空间化作一处孤立无援的血色囚笼。
结界之内,水汽浑浊压抑,查克拉流动滞涩粘稠,每一次呼吸都能吸入刺骨的冷水雾气,侵入经脉、冻结血肉。
三十余名木叶精锐忍者僵直伫立,所有人周身查克拉都被厚重水压死死压制,运转滞涩、难以迸发。
水牢中央,猪鹿蝶三族首领并肩而立。
奈良鹿久脊背挺直,纯白的族服早已被水雾浸透、沾染血污,原本冷静睿智的狭长眼眸此刻覆上一层死寂的暗沉。
他下意识环视四周飞速闭合的水壁,目光扫过结界外东西两侧密密麻麻的联军重兵,大脑在极致绝境下依旧飞速推演,可无论如何测算,结局都只有一个——死局。
没有破绽,没有退路,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山中亥一眉心的淡紫色精神光晕剧烈闪烁、明暗不定,细密的精神力疯狂冲击水牢结界,却只能撞上坚硬冰冷的水幕,反弹回自身。
他面色惨白,额角青筋暴起,沉重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内清晰回荡,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甘的颤抖:“精神探查……全程都被刻意蒙蔽,他们从一开始,就看穿了我们所有计划。”
秋道丁座庞大魁梧的身躯肌肉尽数暴涨,黄褐色查克拉覆盖全身,将紧绷破碎的族服撑得开裂。
厚重的脂肪与肌肉层层堆叠,硬生生扛住结界挤压而来的巨大水压,粗重的喘息如同咆哮的野兽,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是我的错……我太过急躁,没有察觉破绽,拖累了所有人。”
“无关对错。”
奈良鹿久缓缓抬手,抬手止住两人的自责,清冷平静的嗓音穿透压抑的水汽,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剩看透宿命的淡然,“从联军放任我们潜行、故意暴露防御缺口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四位影,算计得滴水不漏。”
他抬眼,透过澄澈冰冷的水壁,遥遥望向千米之外的联军中军高台。
隔着漫天萧瑟硝烟、纷飞血雾,三道冷漠的身影静静伫立。
三代土影大野木单手拄着石杖,苍老浑浊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淡漠注视着水牢中的困兽。
他见惯忍界生死厮杀,区区一支木叶精锐小队、三名木叶顶级智囊,在这场灭国大战之中,不过是随手便可碾碎的棋子,不值得流露半分情绪,眼底唯有久经战乱的麻木与冰冷。
五代水影照美冥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笑,绯红眼眸清冷剔透,目光扫过挣扎的木叶忍者,绝美面容下是刺骨的漠然。
雾隐的水遁结界由她亲自授意改良,这层密闭水牢不仅能封锁行动、压制查克拉,更能隔绝一切外界感知、传音秘术,彻底断绝木叶外部的救援念想。在她眼中,这只是一场完美的狩猎落幕。
唯有四代风影罗砂,金瞳微微凝起,悬浮在身侧的细碎金沙无意识放缓了流转速度。
风沙吹拂下,他望着水牢中神色平静、至死傲骨不改的奈良鹿久,心底掠过一丝难以磨灭的惋惜。
当初砂隐俘获鹿久,囚于风影大楼地底监牢,他曾不止一次深夜探访。以权势、待遇、砂隐未来为筹码,诚恳招揽这位忍界顶尖智囊。他欣赏鹿久的冷静通透、缜密布局,欣赏他宁死不屈、坚守本心的忍者风骨。
可无论威逼利诱、严刑审讯,奈良鹿久自始至终未曾动摇半分,心中唯有木叶,绝不侍奉他国。
罗砂惜才,不忍斩杀,便将他长期囚禁,保留一丝情面。
直至团藏根部不惜代价、死伤惨重,强行将鹿久从砂隐腹地救走。彼时他便清楚,这片战火乱世之中,这位奇才终究难逃宿命。
如今亲眼看着鹿久落入必死囚笼,冰冷的金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叹惋。
可惜。
乱世无善人,棋局无活人。
哪怕是惊艳忍界的顶级智囊,也终究要沦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动手吧。”
罗砂收回杂乱心绪,指尖轻轻翻动,冰冷淡漠的声音透过传讯秘术,精准传入前线将领耳中,语气没有半分起伏,“不留活口,速战速决。”
指令落下,合围之势彻底锁紧。
东侧,黄土麾下两千岩隐重装忍者,厚重岩石铠甲层层反光,冰冷长矛齐齐对准水牢,土遁查克拉在矛尖凝聚迸发,沉闷的土地震颤声不绝于耳;
西侧,马基率领的机动忍者排布成细密防线,漫天透明傀儡丝线交织成网,封死水牢一切逃生缝隙,锋利的毒针、苦无在丝线间寒光闪烁;
远处高空,雾隐忍者操控改良水遁结界,水压持续暴涨,冰冷的水流不断挤压、切割结界内部空间。
没有花哨的战术,没有多余的试探。
联军为这支小队,准备了最粗暴、最无解的死刑。
“全军,齐射。”
清冷下令声落下的瞬间。
咻——咻——咻!
成千上万枚水遁水刃、岩隐岩锥、砂隐毒针,密密麻麻划破空气,如同漫天坠落的死亡雨帘,毫无差别地轰击在透明水牢结界之上。
轰隆隆!
剧烈的爆破轰鸣被结界隔绝、闷压在水体之内,沉闷的震响不断回荡。
湛蓝色的水壁剧烈震颤,表面炸开密密麻麻的白色裂纹,冰冷的水流肆意翻腾、狂暴肆虐。结界内部,狂风乱流骤然生成,锋利的水刃在密闭空间内疯狂扫射,没有任何躲闪余地。
鲜血,在这一刻,染红了整片水牢。
一名奈良一族忍者来不及开启影子防御,身躯瞬间被数枚岩锥贯穿,坚硬的岩石刺穿胸膛、撕裂骨骼,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混入浑浊的冰水之中。
他闷哼一声,身体无力瘫软,转瞬便被狂暴的水流卷动,破碎的身躯撞击在水壁之上,再也没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