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眼眸布满血丝,苍老的呼吸急促粗重,布满褶皱的手掌紧紧攥住石杖,杖身因为用力而微微震颤。连续释放高消耗尘遁、双重力遁,百年衰老的躯体早已不堪重负,四肢传来阵阵酸痛乏力。
下一秒,他脚下尘土消散,身形缓缓下坠,重重落在松软的焦黑泥土之上。
罗砂亦是如此。
漫天金沙尽数收拢,重新萦绕在他周身,不再肆意爆发。金色的眼眸泛起疲惫的红血丝,额角布满细密冷汗,原本平稳的呼吸变得粗重急促,裸露的皮肤布满细密伤痕,那是仙术风刃切割留下的痕迹。
持续操控海量金沙、变换术式形态,对精神与查克拉的消耗极为恐怖,此刻的他,查克拉储量已然跌落谷底。
鎏金砂光黯淡闪烁,罗砂收起漫天砂刃,身形缓缓降落,伫立在大野木身侧。
一土一金,两大影级强者并肩而立,浑身疲惫、气息紊乱,再也没有先前碾压一切的霸道威势。
烟尘飘荡,风声萧瑟。
三人隔着数十米的距离,静静对峙。
没有立刻发起进攻,没有多余的言语交锋,唯有此起彼伏、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战场之中清晰回荡。
战场两侧,数万忍者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锁定中央三道疲惫的身影。
北侧木叶残兵,个个攥紧拳头,眼眶通红。看着苍老负伤、血染衣衫的三代火影,悲戚、敬佩、心疼交织冲撞,所有人都在心底默默祈祷,期盼这位老人能够撑过绝境。
南侧联军将士,神色凝重、心神紧绷。哪怕己方两大影占据优势,可猿飞日斩那股悍不畏死、绝境不屈的杀伐意志,依旧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忌惮。没有人敢轻视这名褪去仙术、满身伤痕的老者,谁都清楚,传奇强者,绝不会轻易落幕。
荒山隐蔽处,晓组织众人目光凝聚在那道摇摇欲坠的红色身影之上。
迪达拉托着下巴,湛蓝眼眸满是好奇:“唔?仙术解除了,查克拉快要耗尽了吗?明明都快要站不稳了,怎么还不散场?难道还有后手?”
角都淡漠开口,语气冰冷:“身躯老化,查克拉枯竭,经脉受损。以我的判断,他最多还能释放一到两道忍术,已是强弩之末。”
飞段舔了舔嘴角,嗜血的目光死死盯着猿飞日斩身上流淌的鲜血,亢奋低语:“快死了……再多流一点血,多么纯净的祭品啊……”
唯有宇智波完治猩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了然。
他清楚,这不是落幕。
这是猿飞日斩,最后的疯狂。
战场中央,萧瑟血风掠过苍老的身躯。
猿飞日斩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浑浊泛红的眼眸扫过对面气喘吁吁的两大影,目光越过二人,落在南侧密密麻麻、阵列整齐的四万联军大军之上。
视线所及,皆是敌军旗帜;耳畔所闻,皆是敌方喘息。
身后,是满目疮痍、濒临覆灭的木叶防线,是满身伤痕、浴血死守的族人;身前,是兵力滔天、气势如虹的四国联军,是害死猪鹿蝶、屠戮木叶将士的仇敌。
仙术耗尽,查克拉枯竭,筋骨寸断,肉身残破。
所有底牌,已然尽数掀开。
可他心中的执念、守护木叶的信念,从未有半分动摇。
“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喉咙,又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的泥土。猿飞日斩微微躬身,稳住摇晃的身躯,片刻之后,他缓缓挺直脊背,苍老的身躯再度绷成笔直的线条。
黯淡的眼眸之中,骤然燃起决绝的火光。
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指尖残留的微弱查克拉开始急速流转、汇聚。
低沉、沙哑、却铿锵震耳的喝声,猛然响彻整片血色荒原。
“影分身之术!”
嗡——
透明的查克拉光晕以他身躯为中心骤然炸开。
白光闪烁,气流涌动。
四道与本体一模一样、身形挺拔、服饰无二的查克拉分身,瞬间凝聚成型,整齐伫立在本体四周。
四道分身神色肃穆、气息沉稳,周身萦绕着微弱却凝练的五色查克拉,目光冰冷地锁定前方大野木与罗砂。
一瞬间,五道苍老身影,静静伫立在破败战场之上。
寂静。
极致的死寂。
无论是对峙的两大影,还是战场两侧的数万忍者,亦或是荒山之上静观其变的晓组织,所有人的瞳孔都在这一刻骤然收缩,心底涌起浓烈的不解与疑惑。
大野木浑浊的眼皮重重耷拉,枯瘦的手掌下意识握紧石杖,苍老的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与警惕:“愚蠢……此刻查克拉濒临枯竭,肉身早已达到极限,他为何还要浪费余力,分出影分身?”
分出一道影分身,便要均分本体残存的查克拉。
如今的猿飞日斩,本就灵力耗尽、油尽灯枯,分出四道分身,只会让每一道身躯的查克拉愈发稀薄,战力进一步下跌。
这本就是毫无意义的多余举动。
罗砂金色的眼眸寒意暴涨,指尖残留的金沙骤然紧绷,浑身神经拉至最紧绷的戒备状态。他深谙顶尖强者的厮杀之道,越是看似不合理的举动,越是暗藏致命杀机。
“不要松懈。”罗砂压低声音,沉声提醒身侧的大野木,“他不是冲动愚昧的老者,忍术教授的每一步举动,皆有谋划。这般反常操作,绝非无用之举,必定藏着绝杀后手。”
二人周身残存的查克拉悄然运转,哪怕身躯疲惫不堪,也依旧做好了全方位防御的准备,不敢有半分轻视。
南侧联军大军之中,疑惑与不安悄然蔓延。
无数联军忍者死死盯着五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
“都快要站不稳了,还要分出影分身?木叶的火影,到底想干什么?”
“查克拉都空了,分身又能有什么用处?纯粹是徒劳罢了。”
“不对劲……太反常了。这名老火影,从开战至今从未露出破绽,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蠢事。”
不安的低语在联军阵列之中此起彼伏,原本高昂狂热的战意,悄然蒙上一层阴霾。无形的恐慌如同藤蔓,悄然缠绕在每一名联军忍者的心头。
他们看不清老者的谋划,猜不透最后的底牌。
未知,便是最大的恐惧。
荒山隐蔽处,晓组织众人也纷纷露出诧异神色。
“浪费查克拉?”迪达拉眨了眨湛蓝的眼眸,满脸不解,“明明都快要透支死掉了,分出分身,难道还想以多打少?未免太过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