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力微薄,在滔天火海之中杯水车薪,根本救不了多少人。
可他依旧没有停歇,一遍又一遍,固执地输出仙力,护住每一个尚存气息的同族。
“能救一个,是一个。”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赌上性命的决然:“就算最后一个都救不回来,就算最终葬身这片火海,我也认了。”
“这群为我而死的伙伴,我不独活。大不了,一同葬身于此,也算不负今日并肩之情,不负妙木山千年栽培之恩。”
看着自来也执拗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明知徒劳、依旧拼命施救的模样,蛤蟆文太、蛤蟆广、深作、志麻四人尽数沉默。
焦灼、无奈、痛心、敬佩,万般情绪交织心底。
他们太了解自来也的性子了。
随性风流的外表之下,是最执拗、最滚烫的本心,重情重义,宁死不负人心。
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火势已然彻底失控,浓烟遮蔽整片洞窟,氧气愈发稀薄,高温烈火不断侵蚀着最后的生存空间。
再停留片刻,所有人都会彻底葬身火海,再无半分生机。
深作仙人望着那道孤勇的背影,长长一叹,终是不再劝说:“罢了……随你吧。”
“我们先走,守住妙木山山门,等候援军,为你守住最后一线生机。”
志麻仙人眼底满是动容,轻声道:“你好生珍重,我们在外等你。若你真的陨落于此,我与老头子,必倾尽妙木山残存之力,斩杀带土,为你、为万千族众复仇。”
话音落下,四人不再犹豫。
蛤蟆文太与蛤蟆广护着深作、志麻两位仙人,身形纵身跃起,顺着蛤蟆健此前撞破的穹顶缺口,冲破漫天火海与浓烟,瞬间跃出密闭溶洞,落回山谷空地之上。
山洞之内,彻底只剩自来也一人。
孤身立于滔天烈焰之中。
青色的仙术屏障牢牢护住周身,隔绝烈火与窒息的浓烟。
他沉默地游走在遍地尸骸之间,俯身、抬手,源源不断的仙力温柔渡入每一个尚有微弱气息的仙蛙体内。
烈火灼烧着屏障,发出滋滋的脆响,热浪翻滚,焚尽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悔恨,只有一片平静的执拗。
救得活,便拼尽全力守护。
救不活,便以身殉葬,陪这些忠义的族众,共葬这片火海炼狱。
山谷洞口,宇智波带土静静伫立,透过漫天翻涌的浓烟火光,望着洞内那道孤身不屈的青色身影。
破碎的面具下,仅剩的猩红写轮眼,勾起一抹冰冷、残忍又带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固执的蠢货。”
“既然你执意要陪葬,那我便成全你。”
山洞之内,滔天烈火疯狂翻涌,赤红的火舌舔舐着龟裂的岩壁,滚烫的高温将空气炙烤得扭曲模糊。
漫天黑色浓烟死死封堵住每一寸透气的缝隙,密闭的空间里氧气已然近乎枯竭,只剩下灼烧血肉的燥热与死寂的血腥味。
自来也孤身伫立火海中央,淡青色的仙术屏障早已被烈火灼烧得黯淡斑驳,表层布满细密的焦黑裂痕。
持续不断的仙力输出、无止境的高温消耗、缺氧带来的窒息剧痛,正一点点抽干他体内最后的底蕴。
他的发丝被浓烟燎得枯焦卷曲,脸颊沾满漆黑的烟灰,双唇干裂泛白,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入滚烫呛人的烟尘,喉咙火辣辣地刺痛,早已发不出半点声音。
可他依旧固执地弯着腰,将仅剩的微薄仙力源源不断渡向身下几只奄奄一息的幼蛙。
那些侥幸未被木遁绞杀、未被烈火焚身的小家伙,躯体残破不堪,四肢扭曲蜷缩,微弱的蛙鸣细若蚊蚋,在漫天火海轰鸣中几不可闻。
自来也的眼眸通红,不是灼烧的刺痛,是彻骨的猩红酸涩。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自责、无尽的懊悔与撕心裂肺的愤怒。
万千妙木山仙蛙,本安居仙山,与世无争。
是因为他遭遇强敌身陷绝境,是为了守护木叶的孩童、守护鸣人,是为了驰援他这个落魄的木叶豪杰,才全员奔赴战场,最终落得全军覆没、尸横遍野、葬身火海的结局。
所有的罪孽,所有的牺牲,根源全在他一身。
他征战半生,阅尽忍界杀伐,自诩看透生死、看淡输赢,可此刻看着满地同族尸骸、看着一只只鲜活生命因自己凋零,心脏像是被烈火死死攥住,反复灼烧、反复碾压,痛得几乎碎裂。
他站不稳了。
双腿早已酸软脱力,肌肉因持续承压剧烈震颤,沉重的疲惫与窒息的眩晕不断侵袭脑海。挺拔的身躯微微佝偻,摇摇欲坠,全凭一口不甘的执念死死支撑,不曾倒下。
洞外,山谷空地。
蛤蟆文太、蛤蟆广、深作、志麻四位强者伫立在穹顶缺口处,看着洞内炼狱般的景象,看着那道孤身伫立、愈发单薄的青色身影,四者皆是满心焦灼,眼底盛满无力的悲痛。
他们清楚,自来也油尽灯枯,早已撑不了多久。
而洞口之外,宇智波带土的身影静静悬浮。
碎裂的半片面具歪斜挂在侧脸,露出大半沧桑阴沉的面容,仅剩的一只万花筒写轮眼,冷漠无情地俯瞰着洞内的一切,没有半分动容,只有屠戮殆尽的漠然与戏谑。
看着洞内气息衰败、濒临极限的自来也,带土缓缓抬起右手。
漆黑阴冷的阴遁查克拉在掌心快速凝聚、翻滚、固化,一根通体漆黑、纹路狰狞、裹挟着吞噬生机与查克拉之力的特制黑棒,缓缓成型。
黑棒通体冰凉刺骨,流转着足以刺穿仙术屏障、抹杀忍者本源的恐怖威力,是专门针对仙人体、仙术查克拉的致命杀器。
“固执,愚昧,不值一提的悲悯。”
带土的嗓音冰冷沙哑,穿透呼啸的火浪轰鸣,清晰落满整片溶洞。
他早已厌倦了这场单方面的屠戮游戏,万千仙蛙已然尽数覆灭,这片炼狱之中,再无任何人可以阻拦他,再无任何人可以护着眼前这个垂死的仙人。
是时候,彻底终结这场闹剧了。
话音落下,带土身形微动,虚化的身躯穿透滚滚浓烟,无声无息踏入火海之中。
漫天灼烧的烈火、肆虐的高温气浪、紊乱的烟尘气流,尽数无法触碰他分毫。神威虚化状态下的他,凌驾于这片炼狱之上,如同行走人间的黑暗死神。
数息之间,他便穿过层层火幕,稳稳落在自来也身前数米之外。
咫尺之距,生死相望。
自来也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锁定眼前的黑衣男人。
浓烟熏得他视线模糊,体力透支让他意识恍惚,声带彻底灼伤撕裂,任凭心中翻涌着何等滔天的愤怒与不甘,喉咙里也只能挤出细碎微弱的气音,发不出一句质问、一声怒骂。
唯有那双眼睛,将所有情绪宣泄得淋漓尽致。
眼底是血海深仇般的愤怒,恨眼前之人残忍屠戮万千无辜;是彻骨的不甘,不甘自己拼尽所有,依旧护不住身边之人;
是深入骨髓的自责,愧疚万千仙蛙因自己赴死、因自己湮灭;是无尽的绝望,看着满地尸骸、看着破败炼狱,深知一切再也无法挽回。
他微微攥紧早已无力的拳头,指节泛白,浑身仅剩的一丝仙力疯狂躁动,哪怕明知无力回天,也依旧想要拼死一搏,为死去的族众,讨哪怕一丝公道。
可躯体早已彻底崩坏。
仙术屏障寸寸碎裂,最后一缕青色仙光消散在烈火之中,燥热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灼烧着他疲惫到极致的肉身。
他踉跄一步,身躯剧烈一晃,终究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半跪在地。
尘土与焦灰沾满衣衫,狼狈至极,却依旧脊背挺直,傲骨未折,眼底的战意与执拗,至死未灭。
带土垂眸俯视着半跪在地、奄奄一息的自来也,猩红的写轮眼毫无波澜,只剩极致的冷漠与漠然。
“挣扎毫无意义。”
他轻声吐出冰冷的字句,缓缓抬起握着漆黑黑棒的右手,手臂平稳而决绝,没有丝毫迟疑。
漆黑的杀器对准自来也温热的胸膛,对准那一颗跳动半生、赤诚善良、守护苍生的心脏。
就在黑棒即将刺出的刹那——
“住手!!”
三声悲愤欲绝的怒吼,同步从溶洞穹顶缺口炸开!
山谷之上,四大蛤蟆强者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他们可以接受族众战死沙场,可以承受惨败的结局,却绝不能看着拼死重情的自来也,就此惨死在敌人的偷袭之下!
哪怕明知战力悬殊,哪怕明知前路是死,哪怕方才的仙力损耗尚未恢复、肉身伤势未曾愈合,四人依旧义无反顾!
没有半分犹豫,四道庞大的身影齐齐纵身,冲破漫天浓烟烈火,再度悍不畏死地冲入这片必死炼狱!
轰隆!
气流炸裂,火浪翻滚!
蛤蟆文太手持双柄巨型忍刀,周身残余仙力尽数爆发,魁梧的身躯裹挟着一往无前的威势,正面直扑宇智波带土,刀芒凛冽,劈斩而出!
蛤蟆广双刀齐舞,身形灵巧穿梭,舍弃所有防御,招招搏命,死死封锁带土左右闪避的空间!
深作、志麻二位仙人悬于半空,仅剩的仙力全力铺开,试图凝聚残缺的幻术结界,短暂禁锢带土的时空之力,为同伴创造战机!
四人默契十足,攻防兼备,拼死驰援,只求拦下这致命一击!
可此刻的宇智波带土,状态全盛、心境冷漠、战力碾压全场。
经历无数生死厮杀、精通神威虚实之道的他,对付四位已然重伤脱力、仙力枯竭的残血强者,根本无需半分拖沓,招招利落、式式绝杀,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面对正面劈来的忍刀,带土身形瞬间虚化,刀芒径直穿透虚无躯体,劈空炸裂!
趁着文太旧力刚泄、新力未生的僵直间隙,带土凝实现身,漆黑的阴遁查克拉凝聚掌风,一记迅猛凌厉的重击,狠狠砸在文太宽阔的蛙首之上!
砰!
沉闷的巨响震彻溶洞!
蛤蟆文太庞大的身躯骤然一颤,头骨剧痛欲裂,眼前瞬间发黑,庞大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向前踉跄扑倒,满口精血喷涌而出,周身仙力瞬间紊乱溃散,重伤垂危!
几乎同一瞬间,带土侧身瞬移,避开蛤蟆广交织的刀网,掌心神威黑洞微凝,微弱的时空吞噬力精准命中广的躯干!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无声无息的碾压。
蛤蟆广浑身一僵,体内查克拉瞬间被撕扯紊乱,经脉寸寸断裂,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重重撞在岩壁之上,砸出漫天碎石,彻底失去再战之力!
半空之中的两位仙人,尚且来不及成型幻术结界,带土的杀意已然锁定上空!
指尖数道漆黑时空刃无声射出,精准划破二位仙人周身的仙力屏障!
噗嗤!
两道轻响同时响起!
深作、志麻身躯同时震颤,仙体被时空刃割裂,溢出淡绿色的仙血,双双气息暴跌,从半空重重坠落,狼狈摔落在火海之中,彻底重伤!
前后不过三息!
瞬息之间,四位驰援的顶级强者,尽数被宇智波带土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地打成重伤,瘫倒在地,再也无力阻拦分毫!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碾压得彻彻底底,没有给对手任何挣扎、反击、喘息的机会。
满地重伤的蛤蟆,只能艰难抬眼,满目猩红、满心绝望地看着场中那道冰冷的黑衣身影,看着他再度将目光投向了半跪在地的自来也。
再也无人阻拦,再无半分生机。
宇智波带土迈步,缓步走向气息奄奄的自来也。
他居高临下,冷漠地望着那双依旧盛满愤怒与不甘的眼眸,没有多余的嘲讽,没有多余的废话,握着黑棒的右手,骤然狠狠刺下!
嗤——!
尖锐刺耳的穿透声,在喧嚣的火海之中清晰炸开!
漆黑的黑棒,精准无误、毫无偏差地贯穿了自来也的胸膛!
直直刺穿那颗赤诚炙热、半生守护苍生的心脏!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灰暗的衣衫,顺着黑棒缓缓滴落,落在滚烫的焦黑地面,转瞬被高温蒸发殆尽。
剧痛席卷全身,可自来也的身躯却只是微微一僵。
极致的疼痛,早已被更深的绝望与愧疚覆盖。
他艰难地抬起眼眸,视线缓缓扫过四周遍地的仙蛙尸骸,扫过不远处重伤倒地、奄奄一息的四位伙伴,眼底的怒火与执拗,一点点缓缓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