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捻了捻手中那叠万元美金的筹码，坚硬的触感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谢清瑶轻挽他的手臂，二人直接走向贵宾厅，外面的赌注太小，薛钢可不想浪费时间。
一张深绿色绒面的百家乐牌桌前，荷官机械化的报牌声与筹码碰撞的清脆响声交织成赌场特有的交响乐。
牌桌中央悬挂的LEd显示屏正流动着红蓝交错的图案——庄赢、闲赢、和局，像一条抽象的命运河流。薛钢的目光扫过屏幕，最新一列显示着连续四把“庄赢”的红色标记。
“看，这就是趋势图，”谢清瑶贴近他耳边低语，发梢掠过他的衬衫领口，“很多人会根据这个判断下一手押庄还是押闲。”她指向屏幕下方的小字：“看见庄赢旁边的‘抽水5%’标注了吗？这就是为什么庄家赢率实际有1.06%的优势。”
新一轮牌局开始。荷官戴着白手套的双手从黑色牌盒中滑出两张牌，先闲后庄，动作精准得像钟表机芯。闲家区域的第一张是红桃q，第二张是方片3。
“零点！”有赌客惊呼。谢清瑶立即解释：“花牌和十点都算零，闲家现在只有3点。”
当荷官准备开庄家牌时，薛钢忽然屏住了呼吸。赌场的喧嚣倏然远去，他的瞳孔微微放大——黑色牌盒在他注视下变得透明如琉璃，里面层层叠置的扑克牌，就像一本书，被他一张张掀开。
他看见未来六手牌的顺序：下一局会是闲家以7点胜庄家6点，接着是闲家天牌9点…
薛钢回到现实，就听到荷官宣布庄赢的声音，“庄家开牌——黑桃5，梅花4，共9点！庄赢！”
谢清瑶注意到他的失神：“怎么了？是不是太闷了？”
薛钢缓缓摇头，赌桌四周的人们还在为刚才的输赢欢呼叹息，无人知晓这个刚刚踏入赌场的男人，已然看穿了时间布下的谜题。
薛钢将一万元筹码轻轻推至“闲”区域。没想到这一动作，让之前的赢钱的那个人很是不满，“小子新来的吧？奉劝你一句，最好跟着我压，不知道我已经连赢五把了吗？和我对压会输死你的！”
薛钢抬眼，撞进一双吊梢眼 —— 对方梳着油亮的黄色分头，发尾还沾着点发胶的黏腻，下巴上留着稀稀拉拉的胡须，一身灰色休闲西服，左手正死死搂着个穿露肩裙的亚洲女人，斜倚在赌桌边缘，嘴角撇出嘲讽的弧度。
薛钢眉头微蹙 —— 这张亚洲面孔，却透着股让人不适的嚣张。他没接话，只是转向荷官，声音平静得像没被打扰：“发牌。”
荷官戴着白手套的手在牌靴上顿了顿，看了眼那黄发男人，还是依言抽出两张牌，分别推到 “庄”“闲” 两区。“闲家 7 点，庄家 6 点 —— 闲赢！” 随着荷官的声音落下，薛钢面前的筹码多了一倍。
那黄发男人脸色瞬间沉了，喉间 “嗤” 了一声，突然抓起面前半叠蓝色筹码（每枚 5000 美元），“啪” 地砸在 “庄” 区，筹码弹起又落下，溅起细碎的声响。“行啊，跟我反着来是吧？” 他盯着薛钢，眼神里的不屑快溢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能赢几局。”
第二局开始，薛钢没犹豫，将刚赢来的筹码连同本金一起的两万筹码，再次推向 “闲” 区。
“小子，你他妈故意的？” 黄发男人猛地一拍赌桌，台桌上的筹码都震得跳了跳，周围赌客的目光瞬间聚过来，连荷官都停下了发牌的手。男人指着薛钢，声音拔高了几分，“跟我反着押是吧？想拿我当‘明灯’？”
薛钢抬眼，目光冷了几分：“赌场有规定不能押闲吗？”
一句话噎得男人脸色涨红。荷官适时打破僵局，“买定离手！”男子见状也只能不再说话，等发牌。
荷官一次抽出四张牌翻开：“闲家 9 点，庄家 7 点 —— 闲赢！”
欢呼声从旁边传来，薛钢面前的筹码已经变成了 8 枚。
那黄发男人彻底炸了，猛地踹了一脚赌桌下的椅子，椅子腿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声响。“八嘎！” 他脱口而出，眼神恶狠狠地剜着薛钢。
“八嘎” 两个字像根针，猛地刺进薛钢的耳朵。他瞳孔骤然一缩，指节瞬间攥紧了桌沿，原本平静的眼神里掀起冷意，猛地抬头看向对方，用中文问道：“你是日本人？”
那名男子似乎对中文有一定的了解，当他听到薛钢说中文时，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轻蔑和鄙夷的表情。他不仅故意皱起鼻头，还拉长了鼻音，“支那猪！”
然而，薛钢和谢清瑶并不懂日语，他们无法理解男子所说的话。但是，从男子的神情和语气中，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个小鬼子肯定没有说什么好话。就在这时，一个突如其来的粗犷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而且同样使用的是日语。
薛钢迅速扭过头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超过一米八的男子正站在那里。这个男子身材略微发福，但他的声音却异常响亮和有力。他正用手指着对方正用日语说着什么，看那一脸愤怒的样子，应该是在骂对方。
这男子看到薛钢回头看他时，他立刻改用中文说道：“兄弟，那小鬼子骂咱们是支那猪呢！”
薛钢一听猛攥紧了拳头，面孔瞬间狰狞，就在这时，谢清瑶突然说道：“根据内华达州的相关治安法规，你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种族歧视，可能会被处以罚款、警告或短期拘留等处罚。现在立即道歉，否则我立刻报警——顺便通知领事馆记录您的失信行为。”
日本男子脸色骤变。女伴急忙拉扯他衣袖低语：“宫本先生，赌场最忌闹事…上次有人被禁入后连签证都续不了…”
山本咬牙沉默良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我对我的之前的言语向你们道歉。”
薛钢和男子见这个宫本道歉了，便没再说什么，收起筹码，准备离开。
这时宫本却突然冷笑：“既然各位这么厉害，敢不敢赌场见真章？”
男子当即拍桌：“赌！必须赌！老子王磊绝不给中国人丢脸！”
山本轻蔑地扫视薛钢：“你呢？不会只靠女人出头吧？”
薛钢缓缓的坐下，迎着山本挑衅的目光，将八万筹码全数推至闲区。
“我压闲！你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