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夷僻守捉,乃是唐代安西都护府下龟兹都督府所辖六大守捉城之一,地处西域要冲,虽偏远却是控扼一方的重要军事据点。
无人机从高空掠过,清晰地捕捉到这座古守捉城的轮廓——城墙周长一千余米,呈较为规整的方形,四角设有角楼,东西南北各开一门,俨然一座严守军事建制的边塞堡垒。此刻,两座烽火台已被点燃,浓黑的狼烟滚滚而起,笔直地冲入湛蓝的天空,仿佛要将警报直传九天。
薛钢立马于军前,目光锐利如鹰。眼前这座城,这可比之前打赤岸守捉“肥”得多——城内据守的吐蕃人几近五千,是一块不容错过的肥肉。他决意要全歼此敌,不放走一人。
他迅速下达命令,将麾下三千安西军分为四队,各执旗帜、纵马疾驰,如三股铁流般分别冲向另外的三座城门,迅速完成合围之势,锁死了守军所有退路。
炮兵阵地上,十二门炮口已调整到位——其中薛钢亲临指挥的三门,更是威力惊人的五十厘米口径重炮。他特意嘱咐调低射角,集中轰击正面城墙:“多抓活的,炸死可惜了。”他要的是人,是俘虏,是以后能用的兵。
片刻之后,对讲机中陆续传来三路将领的回禀:“北门到位!”“南门就绪!”“西门封锁完成!”
薛钢颔首,毅然下令开炮!
刹那间,十二声巨响震彻荒野,十二个炸药包撕裂空气,划出沉重的弧线,狠狠砸向西夷僻守捉的城墙——
轰轰轰!!!
接连的爆炸让大地颤抖,烟尘冲天而起。那夯土筑成的城墙根本经不起这样的轰击,仅仅两轮齐射,正面墙段就已崩塌百余米,碎土残砖滚落一地,露出巨大的缺口。
炮击暂停。那名被称为“广播员”的士卒再次策马出阵,他手持铁皮喇叭,奔至阵前,用熟练的吐蕃语高声喊话:
“城内吐蕃士卒听着!尔等已被合围,顽抗唯有死路一条!我家都护有好生之德,不愿杀戮,特只是轰击城墙,给尔等一次活命的机会!现令尔等一刻钟内弃械出降,否则下一轮炮击,必将炮弹投入城内,绝不留情!”
他纵马沿城来回驰骋,将劝降之辞重复三遍,声震四野,字字清晰。喊毕,拨转马头回归本阵。
时间才过去短短不到十分钟,城头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定睛一看,只见一名身着吐蕃传统服饰的男子,出现在城头上。
他的声音洪亮而清晰,远远地传了过来:“我乃此城之守将,想要求见大唐的将军!”
这一声呼喊,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唐军的将士们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薛钢在后方听到了手下的汇报,他略一沉思,便果断地点了点头,“让他过来吧!”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不一会儿,只见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捆绑着那名吐蕃将官打扮的人,缓缓地朝薛钢走来。待走到近前,那吐蕃人直接单膝跪地。
薛钢俯视着他,沉声开口:“报上你的名字,在此任何职?”
那人低头答道:“小的名叫巴扎,是此城守将。”
“既为守将,我来问你:你们大都护次仁多赞,现在何处?此前败退回撤的吐蕃兵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巴扎并无隐瞒之意,坦言相告:次仁多赞乘马车而行,本人未曾露面,军中传言他已重病不起。撤退回来的吐蕃军约有三万余人,目前正朝焉耆方向退去。
薛钢原本以为要多费些手段,才能让对方开口,却没料到对方如此干脆,和盘托出。他不禁心生好奇,追问道:
“巴扎,我听闻吐蕃将领大多忠诚刚烈,你倒是……很不一样?”
巴扎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低声道:“将军有所不知,小的……并非吐蕃人,乃是吐谷浑兵。”
薛钢一怔:“吐谷浑兵?”
一直静立身旁的监军使魏先池此时上前一步,低声解释道:“薛都护,吐谷浑兵乃吐蕃征服吐谷浑后,迫其部族所出之仆从军。身份卑贱,类同奴兵。彼等若敢反抗或逃亡,动辄遭受‘族诛’或‘没为奴隶’之严惩,家人亦常被吐蕃贵族扣为人质,以此相挟,迫其效命。”
薛钢听罢,眼中骤然闪过明亮的光芒。
原来是受压迫的奴兵!这些人长期遭受吐蕃欺压,心怀怨愤,却苦无出路。若我能施以优待、给予生路,还怕将来没有兵源补充吗?
他心念一转,再次看向巴扎,抛出最后一个问题:
“巴扎,你我有什么事情??”
巴扎笑容愈发惨淡:
“不瞒将军,我原本也是进攻龟兹的部队中的一员。大军溃退至此,便将我与手下弟兄统统划拨于此,严令我们必须死守此城……说若守不住,唯有死路一条。而原本驻扎在这里的吐蕃兵,大多早已随主力撤走了。”
薛钢听罢,不由朗声大笑:
“闹了半天,你是被留下来挡枪送死的啊!看来你们这些吐谷浑兵,在吐蕃人眼里,果真连条狗都不如!”
巴扎深深低下头去,声音里尽是无奈与悲凉:
“将军明鉴……我们这些人,除了任人宰割,又能如何呢?小的之前立了些功劳,才给了我这个职位。和将军说的一样,不过是吐蕃人的一条随时可以抛弃的狗而已,奈何又无去处,也只能在这里苟延残喘了!我只希望投降唐军后,不要残杀我们!
现如今我们都知道这城是守不住的,与其被杀死,还不如投靠唐军,毕竟与吐蕃比起来,我们更愿意相信唐国!”
“巴扎,看来你是个聪明人,吐蕃以尔等为牲口,驱之前锋,弃之后阵。胜,功勋是吐蕃贵族的;败,尸骨是你们吐谷浑人的。如今更是将你等弃于此地,名为守城,实为断后送死!我可以不杀你们,甚至可以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活的有尊严!”
闻言巴扎眼前一亮,激动的说道:“不知道将军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