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龟兹城头与往日并无不同,朔风卷过旌旗,戍卒的目光依旧警惕地巡视着远方的地平线。突然,数匹快马自东北方向烟尘滚滚而来。所有士卒当即做好了防御准备,防止来人为敌人。
临近城门,马上骑士不顾疲惫,用尽全身力气齐声嘶吼,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穿透云霄:
“焉耆大捷!焉耆大捷!俘虏吐蕃三万人马!”
“焉耆大捷!焉耆大捷!俘虏吐蕃三万人马!”
……
声声捷报,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荡起千层浪。城门守卒先是愕然,随即认出这几人乃是跟随薛都护出征的老兵,脸上顷刻间涌上狂喜,队正立即命令撤去障碍物,让开通道,让传信兵进城。
战马不停,飞奔入城,其中一人在城门处猛地勒住战马,翻身跃下,朝着城楼上狂奔而去。其余几名骑士则继续纵马冲入城内,沿着主要街巷一路高呼,要将这惊天捷报传遍全城!
“大捷!焉耆大捷!俘虏吐蕃三万人马!”
洪亮的报捷声在龟兹城中炸响,街巷之间的百姓、兵士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许多人难以置信地走出家门,侧耳倾听,确认那呼喊的内容后,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们赢了!我们又赢了!”一声声欢呼,人们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得到了释放。
“焉耆又回来了!”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人们奔走相告,喜不自禁。
“薛都护真能神人也!”人们对薛都护的赞誉之声不绝于耳。
百姓们欢呼着,纷纷涌上街头。街道两旁,彩旗飘扬,锣鼓喧天。人们手舞足蹈,纵情欢笑,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片欢乐的海洋中。
此时,城楼之上,安西大都护、武威郡王郭昕,已经得到亲卫的急报。他银白的须发在风中微动,看似平静的面容下,紧握的拳头却透露着内心的波涛汹涌。迈步走出城楼,立于城墙之上,想最先听到来自前线的消息。
脚步声急促响起,那名报信的老兵在亲卫引领下,快步奔上城头。他甲胄沾满尘土,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双眼却亮得惊人。见到郭昕,他疾行数步,单膝重重跪地,高高举起一封染着汗渍的战报书信,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启禀大将军!焉耆大捷!薛都护神威,连破八城,俘虏吐蕃三万余人马!吐蕃安西大都护次仁多赞,已签城下之盟!此乃薛都护呈报大将军的详细战报!”
郭昕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老兵面前,颤抖的双手郑重地接过那封沉甸甸的战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展信阅读。
读着读着,郭昕的视线模糊了。一行滚烫的热泪再也无法抑制,顺着他饱经风霜、刻满岁月与忧患的脸颊潸然滑落,滴落在信纸之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四十多年了!四十多年的困守孤城,四十多年的屈辱忍耐,四十多年的血战牺牲……多少袍泽埋骨黄沙,多少日夜望眼欲穿,终于有了一次捷报!
他抬起头,环顾周围所有屏息凝神、焦急等待的将领僚属,努力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头哽咽,难以成言。他缓缓将战报递给身旁同样眼圈发红、情绪激动的张灵,声音沙哑却带着无比的欣慰与自豪:“念…念给大家听吧。”
张灵强忍激动,双手微微颤抖地接过战报,清了清嗓子,拿过话筒,向龟兹城内所有人,朗朗读出了这份必将震动西域、载入安西史册的捷报:
“安西都护府行军副都护薛钢,谨顿首再拜,禀报大将军:
赖凭将士用命,我军已于本月丙寅日,光复焉耆重镇,破吐蕃贼军三万之众!自吐蕃都护次仁多赞以下,全部被俘;其中将吏六百二十五人,士卒二万七千八百四十七众,获马匹四万余匹,缴获旌旗、甲仗、粮秣堆积如山…”
“贼酋次仁多赞,困守孤城,病入膏肓,已失战心。趁此良机迫其立约:释我俘获之吐蕃兵将,须以吐蕃所掳之唐民,一人换五人,青壮者需得其四,尽数归还!并划定疆界,塔里木北、天山之南、西至阿克苏、东抵博斯腾湖,皆复归我唐土!…”
“此战,以雷霆之威震于绝域,雪四十年之积愤,复汉家之故疆,安阵亡之忠魂!今龟兹以西,敌寇丧胆,丝绸之路,再通有望!所有功绩,皆大将军运筹之功,将士死战之果。”
“详细战果、有功将士名录及所获物资,另具册呈报。伏惟大将军钧鉴!”
“安西都护府副都护薛钢,再拜顿首。”
张灵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充满了激动与自豪。当他读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龟兹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万胜!”
“大唐万胜!”
“安西军万胜!”
欢呼声如同山呼海啸,从城楼传遍全城,久久不息。郭昕望着东方,泪痕未干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郭昕此刻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立刻下达命令:“为了庆祝焉耆大捷,犒赏全城三日!”这道命令如同春风拂面,再次让城内的军民欢呼起来。
其实这封信是魏先池代写的!要知道,薛钢可是个现代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写唐代的字?更别谈什么文采了。
等众人的热情稍稍平复了一下,那位报信的老兵,又迅速地从怀中掏出了另一份信件,并对郭昕说道:“大将军,这里还有一封薛都护单独给您的信件。”
“哦?”听到这话,郭昕显然有些惊讶,他原本以为只有那一封公开的信件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一封专门给他的。他不禁疑惑地看向那老兵,似乎在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兵见状,连忙解释道:“薛都护说,之前的那封信是写给全城百姓看的,而这一封才是专门给您看的。”
郭昕心中微动,让人安排老兵们下去休息,然后带着张灵,返回到城楼内的案前,就着窗外透入的光线,展开了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