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城头火势蔓延、葛逻禄人疯狂攀爬的千钧一发之际,郭昕沉稳如铁的声音再次通过喇叭响彻城墙:
“扔手雷!”
这声命令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混乱。原本因火势而略显慌乱的安西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动作顿时变得井然有序。
“嗤嗤嗤——”
引线被齐齐点燃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
下一秒,数百个黑点从城垛后呼啸而出,带着死亡的白烟划破长空。尤其是着火的那段城墙下方,瞬间被几十枚手雷完全覆盖——
“轰!轰轰轰!”
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撕裂开来一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犹如雷霆万钧之势,让人的耳膜都几乎要被震破。地面也在这巨大的爆炸声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大地都在恐惧这恐怖的威力。
之前那名攀上云梯就要接近垛口的葛逻禄士兵,正准备继续起身越上城墙。然而,他的脚下,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将云梯直接炸断,使得这名士兵失去了支撑,惨叫着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他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直直地朝着地面坠去。然而,更可怕的是,就在他即将落地的前一刻,那些手雷的碎片如雨点般袭来,无情地穿透了他的身体。
那手雷的碎片如同钢刀一般,在空中就将他的身体撕碎,瞬间将他变成了一团血雾。那血雾在空中弥漫开来,仿佛一朵盛开的血色花朵。然而这团血雾并没有停留太久,很快就被后续的爆炸所吞噬,被炸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而城墙下的士卒,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冲天火光中被撕成碎肉。血肉之躯在如此密集的爆炸中如同纸糊,残肢断臂被气浪抛上数米高空。一架架云梯被炸断,燃烧的、破碎的木头碎片像烟花般四散飞溅。
当硝烟散尽,露出那修罗场般的景象:地面被炸出数个焦黑土坑,原本密集的人群消失不见,只剩下满地模糊的血肉和破碎的甲胄。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这简直就是一场屠杀。近千名葛逻禄士兵在这一波爆炸中化为乌有。
后面待命的部队全都呆住了。一个年轻士兵手中的弯刀“哐当”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瞳孔因极度恐惧而收缩;有人张大嘴却发不出声,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沙;有人盯着地上的碎尸,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旁边人的肩膀干呕;有的兵卒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嘴唇流血,眼里满是绝望 —— 他们不怕战死,却怕这样连全尸都留不下的死法。
不知是谁先崩溃了,嘶哑地喊出一声:
“跑啊!这是妖法!”
这句话像火星落入干草堆,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积压的恐惧。三个兵卒率先转身,有了头一个,更多人跟着溃逃,队列瞬间乱成一锅粥,人人都想往后面逃去什么军令、什么荣耀,在如此恐怖的死亡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没跑几步,寒光就从侧面劈来 —— 督战队的钢刀带着风声落下,为首的将领手腕一沉,刀直接砍进最前面兵卒的肩膀,骨头断裂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叶护有令,后退者杀无赦!” 他嘶吼着,刀再一扬,又一个溃兵的脖子被划开,鲜血喷得三尺高,尸体 “扑通” 倒在地上,眼睛还圆睁着看向后方。
数百名督战队骑兵举刀,钢刀组成一道冰冷的墙壁,硬生生遏止了溃退的浪潮。
远处观战的莫贺叶护只觉得胸口发闷。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精锐在爆炸中灰飞烟灭,那种毁灭性的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也许,他真的选错了对手。
但现在醒悟为时已晚,他只能孤注一掷!
“曳勒?柯拔!”莫贺的声音因压抑而嘶哑。
“属下在!”次设曳勒?柯拔打马前出,甲胄铿锵。
“带着你的本部人马,给我冲上去。”莫贺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务必拿下龟兹!畏缩不前者,杀!擅自撤退者,杀!”
“诺!”曳勒?柯拔刚想离去。莫贺咬了咬牙又道:“等等,霍尔多你也去吧!”就见他身后一人,在马上躬身一礼,答应一声“诺!”拔马离开。
曳勒?柯拔右手高举弯刀,朝后面一挥。三千名披甲兵卒立即从队列里冲出,马蹄踏在地上,震得尘土飞扬,他们紧紧跟在曳勒?柯拔身后,像一股黑色的潮水往城下涌。
曳勒?柯拔率三千生力军到了督战队跟前,曳勒?柯拔勒住马,声如洪钟:“住手!”
督战队的刀瞬间停在半空,溃兵们茫然地抬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恐,有的脸上还沾着同伴的血,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葛逻禄的勇士们!”曳勒?柯拔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你们以为后退就能活命吗?看看我们身后!粮草已尽,追兵就在身后!若不拿下龟兹——”他猛地拔高音量,“不止你们要死,我和叶护大人都会战死在这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溃兵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你们想想家人—— 你们的妻子将成为别人的奴隶,你们的孩子将永远背负战败者的耻辱!整个葛逻禄都将因你们的退缩而万劫不复!甚至彻底灭族!”
“奴隶”二字像鞭子抽在每个士兵心上。有人开始握紧手中的刀,眼中的恐惧渐渐被狠厉取代。
曳勒?柯拔见状,猛地高举弯刀,声音激昂得像要冲破云霄:“葛逻禄的勇士们!为了家人不被奴役!为了部落不被灭族!为了我们还能活着!杀回去,夺取龟兹!”
“杀回去!夺取龟兹!” 最先反应过来的士卒举刀高呼,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满是决绝。
更多人跟着嘶吼,恐惧从眼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愤恨。他们纷纷捡起丢在地上的弯刀和盾牌,举过头顶。“杀回去!夺取龟兹!”
怒吼声一浪高过一浪,方才溃逃的败兵重新转身,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疯狂。这一次,他们不止是为了荣耀而战,而是为了家人、为了生存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