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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必然会竞相效仿,紧跟他们可汗的步伐,以拥有和使用我们提供的这些‘珍品’为荣,视为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到了那个时候,放眼整个西域,乃至更遥远的西方,只有我们安西都护府,能稳定、大量地提供这些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你们说,到时候他们想要这些东西,不来找我们换,还能找谁?”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引导性的力量:“届时,不但通往回鹘、乃至通过回鹘前往更西方诸国的商路,会向我们彻底敞开,我们的货物——那些对我们来说‘不值钱’的东西——将行销整个西域,换取我们急需的粮食、战马、皮革、牛羊,甚至是人口!我们将掌握一条看不见,却比千军万马更强大的经济命脉!”

薛钢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充满野心:“到了那一步,我们想要逐步夺回整个安西都护府失去的疆土,恢复大唐旧观,那些依赖我们提供‘奢侈品’的回鹘贵族们,只会为了维持这条享乐之路的畅通而选择作壁上观,绝不会轻易插手阻挠!甚至,如果还有其他势力,比如吐蕃或者其他部落,想要侵犯我们,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来源,你们猜,这些已经被我们的货物‘养刁了胃口’的回鹘人,会为了保住他们的琉璃杯、美酒和丝绸,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很可能会为了自身的利益,主动与我们联手,共同打击那些企图破坏贸易、断他们享乐之源的敌人!用一些我们眼中‘不值钱’的东西,换来一个回鹘潜在支持,换来一条畅通无阻的财富之路,换来我们收复失地、重振安西的战略空间……诸位,你们现在觉得,我送出的那些东西,真的不值吗?”

薛钢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柴火炉中木柴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以及众人有些粗重的呼吸声。

郭昕深邃的眼眸中,原本的疑惑和心疼早已被震惊和豁然开朗所取代。他缓缓端起面前的茶杯,却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中荡漾的茶汤,仿佛在那清澈的液体中,看到了薛钢所描绘的那条以经济利益捆绑、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宏大战略图景。

张灵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无比的佩服:“薛都护……目光如炬,深谋远虑!张某……服了!若真能如此,莫说那些不是珍宝,即便是珍宝,哪怕是再送出十倍,也值得!”

薛钢一番高屋建瓴的分析,将“奢侈品”外交背后的深远战略意图剖析得淋漓尽致,听得郭昕、张灵等人心潮澎湃,仿佛眼前已经铺开了一条用丝绸和美酒铺就的、直通安西复兴的康庄大道。

看向薛钢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位年轻的将军,带来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器和及时的援军,更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全新的博弈方式。用无尽的“奢靡”之物,编织一张无形的大网,将潜在的对手乃至盟友,都网罗其中,为其所用。这一手,比在战场上正面击溃敌人,更加高明,也更加可怕。

这时,贺如年出声问道:“薛都护深谋远虑,末将佩服!只是,末将心中仍有一虑。正如您所言,我等手握诸多‘珍宝’的消息,一旦经由回鹘人之口传扬出去,必定会引来群狼垂涎。西域诸部,乃至更远的势力,难保没有那些不长眼的,会利令智昏,试图以武力强行夺取,占为己有。如今我安西军兵力捉襟见肘,龟兹城防又残破若此,万一……万一有多股势力同时来犯,或是来了我们难以力敌的强敌,仅凭我们现有之力,又该如何抵挡?总不能一直指望回鹘人为了些杯盏之物就为我们火中取栗吧?”

这个问题无疑切中了当前最现实的痛点,让刚刚有些放松的众人心头又是一紧。的确,怀璧其罪,如果没有足够的武力守护,再美妙的商业蓝图也只是空中楼阁。

薛钢闻言,并未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赞许地看了贺如年一眼,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而充满自信:“贺将军所虑,甚是周全。你说的情况,一定会发生!不说别人,单就吐蕃,吃了如此大亏,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必定会卷土重来!”

他话锋一转,伸手指了指窗外苍茫辽阔的西域大地:“但是,诸位要明白,西域地广人稀,消息传递远非中原那般便捷。回鹘人带着我们的礼物返回汗庭,需要时间;消息在他们内部发酵,引起其他部落的注意,需要时间;这些消息再像涟漪一样扩散到更远的吐蕃、葛逻禄,乃至大食人的耳朵里,又需要更多的时间。等他们半信半疑地派出探子,千里迢迢赶来核实,再带着确切的消息返回本部汇报,这前前后后,没有三五个月根本不可能。”

“他们的首领得到消息,下定决心发兵,需要时间讨论、权衡;调集兵马、囤积粮草,更需要时间!最后,大军从出发地,行军到我们龟兹城下,诸位都是沙场老将,应该清楚这需要耗费多少时日?没有个七、八个月,甚至一年,他们的大军,能出现在我们眼前吗?”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扫过众人,斩钉截铁地说道:“而我们,有了这七八个月的宝贵缓冲期,我们能做多少事情?”

他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到那时候,我们派往各地,用那些‘不值钱’的珍宝换回来的大唐子民、流落各地的汉家儿郎,估计都快有好几万人了吧!我就不相信,在这数万同胞之中,我们不能整合、训练出两三千可战之兵!”

薛钢的拳头轻轻砸在桌面上,充满了力量感:“我们有了这几千新生力量,再加上我们原有的安西军骨干,就算满打满算只有五千人马!诸位,请想一想,凭我们手中现有的手雷,还有那让敌人闻风丧胆的飞雷炮,据城而守,或者择机野战,他们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战胜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