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俊海举牌的同时,他那冰冷而充满威慑力的目光,如同无形的寒流,瞬间扫过全场。刹那间,先前还隐约可闻的交头接耳声消失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在稳坐钓鱼台的薛钢和志在必得的徐俊海之间来回逡巡。
谁都看得分明,徐俊海这哪里是在竞价?这分明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主权——这块玉,我看上了,它归我了,而且,我只出底价。你们谁不给我这个面子?可以站出来试试!
那几个原本摩拳擦掌、准备举牌竞争的商人,手刚抬起一半,便像触电般僵住,随即尴尬地缩了回去,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甚至带着几分庆幸的眼神——幸好没举手,否则就得罪了眼前的这位徐公子。
而“玲珑阁”的周总,更是直接化身泥塑菩萨,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台上那块品质上乘的玉石突然变成了烫手山芋,与他毫无关系。
昨天餐厅里徐公子与薛钢对峙的消息,早已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圈内传开,众人也因此更加清晰地认知了这位“徐公子”是哪位,以及背后所代表的恐怖能量,京城徐家!
在场的都是精明至极的生意人,谁会为了一块玉石可能带来的利润,去冒得罪这尊大神的风险?那无异于是在给自己找麻烦!
巨大的压力笼罩着整个拍卖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纷纷看向薛钢,等待着看他的反应。是愤然离席?是出声抗议?这场拍卖,早已超越了商业范畴,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压制!
徐俊海好整以暇地看向薛钢,嘴角那抹胜利者的冷笑几乎要满溢出来。今早手下将薛钢的资料交给了他,一个小地方来的暴发户,凭什么和他争?他现在就用规则允许的方式,明晃晃地以底价拿走本属于薛钢的巨额财富,薛钢又能拿他怎么样?这种感觉,让他无比享受。
然而,他想象中薛钢脸色铁青、怒不可遏,甚至失控暴怒的场景并未出现。薛钢只是安然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平静地看着台上,仿佛正在被低价拍卖的玉石根本与他无关一样。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徐俊海心中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安,但随即被更强烈的得意所淹没——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
紧接着,薛钢的另外三块和田玉依次被送上拍卖台,结果毫无悬念地重复着第一块的模式。徐俊海每次都率先举牌,报出底价,然后便是全场死寂,无人敢触其锋芒。主持人只能尴尬地快速落槌。
而此时,最高兴的莫过于老梁和老范等人。他们虽然在与薛钢的赌石中输了,但现在俨然以徐俊海的人自居。这次购买玉石的资金,他们也凑份子参与了一部分,事后利润要与徐公子对半分。如今能以底价拿下这些大涨的料子,意味着利润空间极其惊人,简直是大赚特赚的买卖!
看着徐俊海以一己之力,凭借家世背景就压得全场无人敢出声,他们心中暗自庆幸,这步棋真是走对了!以后只要紧紧抱住徐公子这条粗壮的大腿,何愁不能吃香喝辣,财源广进?
台上的主持人内心叫苦不迭,这绝对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尴尬的一场拍卖会。完全没有他调动气氛、催化价格的空间,他甚至都不敢多说一句鼓励竞价的话,只想尽快走完流程,结束这场令人窒息的拍卖。
“下面,我们将拍卖本次大会的压轴重宝——标王!”主持人强打精神,用尽可能快的语调宣布,“这块原石经解石,从最初的86公斤去芜存菁,如今只剩下42公斤的玉肉精华!经专家组鉴定,为绝对的一级白玉,品质已臻羊脂玉级别!起拍价2.5亿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万元!现在开始竞拍!”
结果,现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齐刷刷地投向徐俊海。到了这个价位,更没人敢轻易举牌了。万一举手后,让这位徐公子再举手,那岂不是让徐公子多花了几百万甚至上千万,那岂不是自找麻烦?后面不知道要多花多少钱去摆平这件事,他们怎么敢轻易出手!
徐俊海脸上的笑意再也掩饰不住,他终于不再故作矜持,这种万众瞩目、一言定鼎的感觉,让他沉醉。他就是全场的中心,是主宰一切的神。他享受着这片刻的寂静,仿佛在品尝胜利的美酒,直到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才微微抬起手,用清晰而随意的声音道:
“2.5亿。”
主持人如释重负,又带着几分职业性的麻木,象征性地向台下询问:
“2.5亿!徐先生出价2.5亿!还有没有出价的?”
“还有没有出价的?”
“2.5亿第一次!”
“2.5亿第二次!”
“2.5亿第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标志着这块顶级羊脂白玉的归属。
然而,就在槌音刚落下的瞬间——
“啪、啪、啪……”
一阵清晰而从容的鼓掌声,打破了现场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愕地循声望去。
只见薛钢第一个站了起来,脸上带着真诚而热烈的笑容,正用力地、一下一下地鼓着掌!他的目光看向徐俊海的方向,那眼神中非但没有丝毫愤怒或不甘,反而充满了……赞许和祝贺?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懵了。徐俊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眉头微蹙,完全看不懂薛钢这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这几块石头起码让他损失了一个亿,他不是应该愤怒吗?暴走吗?他等着薛钢的反抗呢,现在这是什么鬼?
老梁、老范、卢尚、苏启等人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就连一旁的韩可儿也都是一脸的懵!
薛钢的掌声在空旷而安静的大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