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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令的颁布,其本质是 “让各族都觉得‘跟着安西军,我能过得更好’”,通过 “资源绑定贡献、义务匹配能力、文化双向尊重”,让各族从 “为自己而战” 变成 “为安西军而战”—— 这才是忠诚度的核心,也是 809 年安西军孤悬西域,能凝聚多族力量抗吐蕃的关键。

焉耆都护府的大堂内,几位参军正坐在其中,司仓参军郭启亮、司兵参军曹永浩、司田参军纪勇与监军使魏先池四人联袂而来,脸上不见半分轻松。

此时,司田参军纪勇刚正在汇报,“都护大人,”纪勇将籍册在薛钢面前的案几上摊开,“城外的田地,包括军屯熟田和这些日子新垦的生地,已全部测量登记完毕。总计……十万五千三百四十五亩。”

监军使魏先池捻着胡须,声音低沉:“都护,若按人均二十亩计,这点田地,怕是连安置现有唐人丁壮的三成都不够!更遑论那数万即将迁徙而来的外族……人心欲壑,最难填平。希望一旦落空,其反噬之力,恐胜于吐蕃铁骑。”

司兵参军曹永浩立刻接口,他的忧虑在于秩序:“都护,人无恒产则无恒心。十几万人聚于此地,若无妥善安置,终日游手好闲,不出半月,必生事端。届时,奸细混在其中煽风点火,治安将顷刻崩坏!”

司仓参军郭启亮的汇报则带着一丝底气,但也点出了新问题:“都护神通,粮草暂时无忧,然而,若坐吃山空,即便有粮,也易养出惰性。且如此多人力若不用于生产,便是最大的浪费,更是潜在的风险。”

薛钢的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诸位所虑甚是,此事关乎存亡,是本都护失察了。”

纪勇正要开口,薛钢抬手制止:“但事已至此,怨天尤人无用,唯有设法解决。”他站起身,在铺着周边地图的长案前踱步,“现有田地,优先授予阵亡将士遗属、伤残老兵之家。”

曹永浩闻言眼睛一亮:“都护明鉴!这些人家中壮劳力已失,若再无田产,只怕难以维系。”

“其次,”薛钢的手指重重按在龟兹位置,“对现在服役的士兵分田地,每人先分三十亩。剩余的土地暂做保留,优先奖励那些有军功和有贡献的工匠和士兵。”

郭启亮拨弄着算盘,眉头紧锁:“都护,这田亩数目恐怕...”

“以上这些主要以龟兹地区为主。”薛钢打断道,“毕竟那些老兵和工匠都在龟兹。”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对那些已经逝去的老兵,在龟兹城外择一处风水宝地建立祠堂,让他们永受香火!”

魏先池微微颔首:“此举甚善,可安军心。”

“至于那些吐谷浑士卒的家属,”薛钢的手指移到龟兹外围,“都安置在这一带,分给他们牧场。这些人有吐谷浑士兵甄别、作保,中有奸细的可能性相对要小很多。”

纪勇终于找到机会开口:“都护,那焉耆这边如何安排?”

薛钢转身,“对那些有技术的、读过书的、经过商的、有一技之长的,只要我们能用的上,直接招募,作为小吏,由安西都护府发粮食和饷银,暂时不参与土地分配,等有功之后再行分配。”

他继续说道:“另招募士兵,十八岁至四十岁,身体合格的招募为辅兵,人数暂为三千人,从中挑选一千人为正式士兵。正式士兵优先分配土地,每人二十亩,辅兵十亩。”

曹永浩兴奋地拍案:“妙啊!这样征兵告示一出,必定应者云集!”

“还有,”薛钢继续道,“招募建筑队,用以扩建和修建焉耆城;我还要成立数个工厂招募工人,煤矿还要招募采矿工人等,预计可安置三万人;成立拓荒队,六十岁以下的均可参与焉耆拓荒,预计还能安排两万人,参与者优先分配土地。”

纪勇在一旁飞快计算着,算珠噼啪作响:“都护,这些人加起来,预计能有个七八万左右。剩下的四万人还大多都是外族。”

“成立农场,安排放牧,饲养牛、羊、马匹、骆驼等,”薛胸有成竹,“这些都需要人手,放牧、剪羊毛、挤奶等工作,估计需要两万人;剩下的就是商贸加民生服务,两万人也差不多了。”

魏先池捋着胡须:“具体的数量...”

“你们看着办,”薛钢一挥手,“随时可以调整。以上这些你们作出一个标准,定出一个量,分出等级,采用工分制。完成好的十分,不好的依次递减,公分可以用来食物。”

郭启亮若有所思:“都护此法,倒是与中原曾经的屯田制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更加细致。”

薛钢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策。我们要让每一份力气都用在刀刃上,让每一颗粮食都发挥最大效用。”

纪勇终于放下算盘,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都护,若按此策施行,不出一月,流民安置问题便可解决大半。”

“那还等什么?”薛钢重新坐回主位,“即刻拟定细则,明日便张榜安民。”

烛火摇曳,五人一直商议到深夜。当最终的方案落定,远处的天边已露出鱼肚白。薛钢站在都护府门前,望着渐渐苏醒的焉耆城,轻声自语:“这片土地,终将成为安西最坚实的屏障。”

清晨,城门旁以及各处新兴营地的门口,连夜赶制出的硕大木质告示牌,被牢牢地钉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一张张桑皮纸告示,以汉楷和鲜卑文并列书写。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不过片刻,各个告示牌前都被围得水泄不通,后面的人焦急地踮起脚尖,却只看到一片黑压压的后脑勺。

“前面的兄弟,念一念啊!写的什么?”

“是啊,我们都等着呢!”

就在人群开始骚动之际,几名都护府安排的书吏,在兵士的护卫下,登上了临时搭起的小木台。其中一位年长的书吏,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喇叭,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父老乡亲们!静一静!安西大都护府薛都护,体恤民情,颁布新政,今日由我为大家一一宣读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