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当真!”
掌柜的终于确信自己遇到了传说中的“豪横”之主,激动得满脸红光,连连作揖:“贵人稍候!稍候!小人立刻清点!阿福!阿贵!快!把前后院的账房都叫来!盘点所有紫檀器物!快!”
整个木器行瞬间鸡飞狗跳,所有伙计都被动员起来,拿着账本和算盘,穿梭于店铺和库房之间,清点记录,小声而急促地报着品名和价格。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左邻右舍和其他逛东市的顾客注意。人们纷纷驻足,朝着这家木器行张望,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永昌号所有紫檀家具被人包圆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手笔?”
“瞧见没,里面那位青衣郎君,气度不凡啊!”
“啧啧,这得多少金帛?怕不是哪位宗室亲王微服出游?”
“不像啊,看服色不对呀……”
约莫半个时辰后,掌柜亲自捧着一本厚厚的清单和一张写满数字的素笺,额头冒汗地来到薛钢面前,恭敬奉上:“贵……贵人,清点完毕。店内现存紫檀大件家具二十八件,中小器玩二十五件,共计五十三件。按当前市价核算,总计需……需金八百两,或足色上等绢两千五百匹。您看……” 这个价格,连掌柜自己报出来都觉得心惊肉跳。
薛钢接过清单,扫了一眼那些拗口的家具名称和后面的单价,心中大概盘算了一下,800两黄金,折合到现代价值两千多万。
“八百两黄金……” 薛钢沉吟片刻,抬眼看向掌柜,语气随意地问道,“掌柜的,你这店里,可接受以物易物?”
“以物易物?” 掌柜一愣,旋即谨慎道,“回贵人,若是价值相当、易于折价的珍宝古玩、上等玉石、或者稀缺药材等,小店倒也偶尔为之。不知贵人欲以何物相抵?” 他心中打起鼓,莫非这位豪客身上没带够现钱,要用其他宝物抵扣?可什么宝物能值这么多黄金?
薛钢微微一笑,也不多言,伸手入怀(实则是从储物空间取出),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用素色细麻布缝制、束口的小袋子。袋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不起眼。
他将小袋轻轻放在紫檀桌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掌柜的,且看看此物如何?” 薛钢示意道。
掌柜带着几分疑惑和期待,小心翼翼地解开束口的麻绳,将袋口微微撑开,探头向内看去。
只一眼,他的表情瞬间凝固了!眼睛猛地瞪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又凑近了些,鼻翼翕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这是……” 掌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霜……霜糖?!不……不对!如此洁白……如此细腻……毫无杂质!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糖霜?!”
他的惊呼声在安静的店铺内格外刺耳,立刻吸引了店内其他顾客和伙计的注意,纷纷围拢过来。
只见掌柜用微微发抖的手指,从袋中捻起一小撮那白色的结晶颗粒,凑到眼前仔细观看。颗粒均匀细小,洁白如雪,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晶莹剔透,仿佛最上等的精盐,却又带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他将那一点点颗粒放入口中,舌尖传来的瞬间,一股纯粹、浓郁、直达心底的甜味轰然炸开!没有丝毫涩味、杂味,只有最极致的甘甜!
“嘶——!” 掌柜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激动得哆嗦起来,“极品!这是极品糖霜啊!比宫里御用的‘西国石蜜’还要纯净洁白!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这……这得多高的技艺才能炼出如此品质!”
唐代虽然已有蔗糖技术,但多为红糖或黄糖,质地粗糙,杂质较多。洁白如雪、颗粒均匀的精细白糖,属于罕见的奢侈品,多为西域或南海进贡,被称为“糖霜”或“煞割令”,价比黄金,甚至犹有过之,通常只有皇室和顶级贵族才能享用。像薛钢拿出的这种在现代看来普通的白砂糖,其纯净度和甜度对唐人而言,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位郎君!” 旁边一位原本在看家具、衣着华贵、带有明显胡商特征的中年男子,忍不住挤上前来,眼睛死死盯着那袋白糖,呼吸急促,“敢问……敢问这糖霜,可还有多余?某愿出高价求购!十两黄金换一两……不,十五两换一两也行!”
另一位看似本地富商模样的胖子也急声道:“某也愿购!郎君开个价!这糖霜品质,某走南闯北从未见过!”
店内的其他顾客也嗡嗡议论起来,看向那袋白糖的眼神充满了炙热和贪婪。谁都知道,如此品质的糖霜,不仅是顶级享受品,更是打通权贵关系的绝佳礼物!
薛钢却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掌柜,平静地问:“掌柜的,你看,以此物抵价,如何?”
掌柜已经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稍稍回神,但心脏依旧狂跳。他迅速权衡:如此品质的糖霜,有价无市!其价值甚至难以用寻常黄金衡量,因为它代表着罕见的技术和渠道!若运作得当,进献给宫中或某位权相,带来的回报可能远超黄金!
他强压激动,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贵人,此袋糖霜,重量几何?欲作价多少?”
薛钢掂量了一下小袋,随口道:“此袋约莫一斤(唐代一斤约合现代596克)。作价嘛……” 他故意顿了顿,看了一眼那胡商和富商,“方才似乎有人出到十五两黄金换一两?”
掌柜心头一紧,连忙道:“贵人!此等宝物,岂能按寻常市价论!若……若以此袋糖霜抵价,小店……小店愿折算……折算……” 他心算如飞,一斤等于十六两,若按十五两黄金一两糖算,这一袋就值二百四十两黄金!但这显然太高,对方未必肯全换,而且他也要留利润空间。他咬牙道:“小店愿以此袋糖霜,抵……抵一百五十两黄金!贵人以为如何?” 这已经是将糖霜价值估到了近十两黄金一两的天价,并且主动抹了零头,诚意十足。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一袋糖换一百五十两黄金!这简直骇人听闻!
那胡商却急道:“掌柜的!你这也太贪了!如此糖霜,某出二百两!”
富商也不甘示弱:“某出二百二十两!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