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钢拍了拍他的臂甲:“我自有计较。看到信号,便是你们动手之时。若……若天快亮仍无信号,你便带人原路撤回天护城,不必管我。”
“将军!”程怀安心头一紧。
“执行命令。”薛钢不再多言,转身向着东南方向一座更高、更陡峭的山岭、而去,身影很快被浓密的林木吞噬。
程怀安望着薛钢消失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万千疑虑,转身对身后的士卒做了个简洁的手势。队伍再次无声开拔,朝着城东山坳的目标潜行而去,彻底融入黑暗。
约小半个时辰后,薛钢抵达了他预先选定的位置——一座位于天长军城东南方向、海拔较高的无名山峰顶端。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却极为开阔。薛钢通过夜视仪从这里俯视下去,整个天长军城的轮廓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城池呈不规则的方形,城墙高大厚重,在夜色中显露出夯土包砖的坚实质感。仅开东、西两门,且均设有双层瓮城,形成了复杂的防御结构,强攻难度极大。
城墙之上,间隔均匀地凸出着马面(城墙外侧突出的墩台),用以消除城下死角,交叉火力覆盖城墙根部。角楼和每隔一段距离设置的箭楼在黑暗中如同蹲伏的猛兽,虽然此时大多漆黑一片,但可以想象其中必然配备弓弩手。
城池外围,一道宽阔的壕沟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明显引水灌注过,成为阻隔接近的第一道障碍。壕沟之外,还能看到影影绰绰的拒马、鹿砦等障碍物的轮廓,构成了又一道防御前沿。
整座城池篝火通明,这让薛钢观察起来事半功倍。
片刻的死寂后,薛钢眼中精光一闪,再无犹豫。他缓缓抬起了双手,意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猛然探入灵魂深处某个玄奥的空间。
一股常人无法感知的轻微波动以他为中心荡开。紧接着,在他脚下原本平坦的地面上,十尊泛着冷冽钢铁光泽的“82毫米迫击炮”凭空而现!它们如同从幽冥中召唤出的钢铁巨兽,三脚架稳稳扎根,炮管以精确的角度昂首向天,散发着工业化时代特有的杀戮美感。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的空地上,堆积如山的弹药箱也悄然出现,整齐码放,里面是分装好的、黄澄澄的迫击炮弹。这是数个基数的弹药储备,足以支撑一场高强度的炮火急袭。
没有片刻耽搁,薛钢立即行动起来。他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快速穿梭于十门迫击炮之间。校准方位角和高低角,调整瞄具,设定射击诸元。
四门炮的炮口,分别锁定了下方城池的东、西两座城门区域;另外六门炮,则覆盖性地指向了城内火光相对密集的集中区域。
设置完毕,他静静退后几步,站在炮阵中央,如同一尊雕塑,与脚下冰冷的钢铁巨兽一同隐没在深沉的夜色与山岩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透过夜视仪,死死盯着下方的目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风依旧。约莫半个时辰过去,按照预先约定的时间和路程,程怀安和他率领的一千余士卒,此刻应该已经悄然潜行至城东山坳马场的外围,正等待他的信号。
就是现在!薛钢眼中厉芒爆射!
意念催动——时空停滞!
风停,虫喑,连月光似乎都凝固了。唯有薛钢自己,是这凝滞时空里唯一的“活物”。
在时间停止流动的诡异领域内,十枚迫击炮弹,分别送入十门迫击炮那仰天张开的炮口!
第一轮装填完成!
意念收回——时空恢复!
就在时间恢复流动的同一刹那——
通!通!通!通!通……!!!
十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爆鸣几乎不分先后地炸响在山巅!炮口制退器喷出炽烈的火光与浓烟,在漆黑的夜空中格外刺眼!十发82毫米迫击炮弹挣脱炮管的束缚,带着死亡的尖啸,划破凝固的夜空,沿着预设的弹道,向着下方毫无防备的天长军城猛扑而去!
炮弹尚未落地,薛钢的意念已然再次爆发!
时空二次停滞!
装填过程在凝固的时间中重复,十枚新的炮弹悄然就位。
时空恢复!
通通通通……!!!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又是十发炮弹腾空!
紧接着——
停滞!装填!恢复!发射!
停滞!装填!恢复!发射!
薛钢操纵着时间与火力,精确地控制着节奏,将时空停滞的短暂间隙用于安全高效的装填,然后在正常时间流中让火炮发出怒吼。短短一分钟内,多达八十发迫击炮弹被他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倾泻了出去!
夜空被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尾迹和下方接连爆开的火光映亮!
第一波炮弹已然抵达目标!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猛然从天长军城各处炸响!这声音远超这个时代任何霹雳火球、震天雷的巨响,仿佛是天神震怒,敲响了毁灭的丧钟!
东、西城门楼及瓮城区域首当其冲!高爆炮弹精准地砸落在砖木结构的门楼顶上、瓮城墙体上,以及城门洞附近!橘红色的火球夹杂着黑烟冲天而起,坚固的城门楼在剧烈的爆炸中木石横飞,瓦砾如雨,轰然坍塌大半!砖石碎块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四处抛洒!设置在城内的拒马、哨卡瞬间被清空,化作燃烧的碎片!
城内更是瞬间化为炼狱!六门迫击炮覆盖的区域,落点如死神精准掷下的骰子。营房区被接连命中,简陋的土木结构在爆炸中如同纸糊般粉碎,熊熊大火瞬间燃起,吞噬着里面的士兵和杂物;空地腾起数团烟柱,气浪将附近的一切掀翻!
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连绵不绝!浓烟滚滚,迅速弥漫全城!炽热的弹片尖啸着四散飞射,无情地收割着生命。巨大的冲击波震碎了门窗,掀翻了屋顶,许多士兵在睡梦中或被直接炸死,或被倒塌的营房掩埋,更多的则在突如其来的、无法理解的恐怖袭击中惊醒,发出惊恐到极致的尖叫、哭喊!
“天罚!是天罚啊!!”
“雷公降世了!快跑!”
“城门楼塌了!瓮城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