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们。”
台下寂静无声。
“你们知道我们要去哪里吗?”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答案。
薛钢自己说出了那个答案:
“是河西!河西七州,凉、甘、肃、瓜、沙、伊、西——曾经是大唐最富庶的地方,曾经是丝绸之路的咽喉。安史之乱后,吐蕃趁虚而入,占了那里,一占就是三十三年。”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
“三十三年。那里的汉人,被吐蕃人欺压,被吐蕃人奴役,被吐蕃人当成会说话的工具。他们等,等了三十三年,等王师归来,等大唐的旗帜重新插上城头。”
薛钢的目光扫过台下:
“我们,就是他们要等的王师。”
台下依旧寂静,可那些目光,开始变了。
“我们只有三千人。吐蕃在河西,有十万大军。三千对十万,你们怕吗?”
没有人回答怕,也没有人回答不怕。
薛钢点了点头:
“怕,是应该的。不怕,那是傻子。可我要告诉你们——”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这一仗,我们不是去送死,是去打赢。”
他抬起手,指向山谷一侧的那几处洞穴:
“昨夜,我给你们准备了东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中满是疑惑。
薛钢挥了挥手。
洞穴口,一队亲兵开始往外搬运木箱。一箱一箱,整整齐齐,摆放在高台之下。
薛钢走下高台,走到那些木箱前。他随手打开一箱,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墨绿色的战术背心,上面插满了黑色的陶瓷板。
“这是战术背心。”他举起那件背心,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刀砍不动,箭射不穿。穿上它,你们在战场上,就多了一条命。”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薛钢放下背心,又打开另一只箱子,取出一顶钢盔。
“这是钢盔。能挡流箭,能挡碎石。比你们现在戴的那些皮盔,强十倍。”
他把钢盔递给身边的亲兵,让他们传下去给众人看。
然后,他走到最大的那堆箱子前。
他掀开一只箱盖。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油光闪亮,杀气腾腾。
台下的惊呼声更大了。
“这是什么东西?”
“铁管子?”
“不像……”
薛钢没有说话,只是俯身取出一支,熟练地装上弹匣,拉枪栓上膛。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远处山壁上的一处凸起,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一阵密集的枪声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山壁上,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处凸起被扫得稀烂,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孔。
枪声停止。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住了。张着嘴,瞪着眼,望着那片被扫得稀烂的山壁,望着薛钢手里那根还在冒着青烟的“铁管子”。
薛从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那总是锐利的眼睛里,此刻满是震骇。
薛钢转过身,望着台下那些目瞪口呆的将士,声音平静:
“这叫枪。”
他顿了顿:
“比弓快,比箭远,比任何你们见过的兵器都厉害。有这东西在手,吐蕃人的刀,就是废铁。”
他走到队伍前列,把枪递给一个老兵。那老兵颤抖着双手接过,像捧着一件圣物,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地看着。
薛钢走回高台前,目光扫过众人:
“这三千多套装备,是我给你们准备的。从现在开始,你们要学的,就是怎么用这些东西。一个月的时间,我要你们脱胎换骨,我要你们变成一支谁也挡不住的军队。”
他的声音骤然提高:
“一个月后,我们开拔河西。我要带着你们,把那七座城,一座一座收回来!我要带着你们,让那些吐蕃人知道——大唐,还没有倒下!”
台下,寂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最先喊了一声:
“大唐万岁!”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大唐万岁!”
“大唐万胜!”
三千人的吼声,如山呼海啸,在这山谷中久久回荡。
薛钢站在高台上,望着那些激动的面孔,望着那些燃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不一样了。
他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
吼声渐渐平息,三千道目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薛钢深吸一口气,大声道:
“现在——全军换装!”
换装开始了。
第一批士卒走到木箱前,在亲兵的指导下领取装备。战术背心、钢盔、军靴、水壶、行军背包——一样一样,登记在册,签字画押。
可当他们走到那堆枪支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怎么用?”
一个老兵捧着九五式,翻来覆去地看着,满脸茫然。他打了二十多年仗,从刀到弓,从枪到槊,没有他不会使的兵器。可手里这铁疙瘩,没弓弦,没刀锋,只有一根黑洞洞的管子,怎么杀人?
薛钢走下高台,来到他面前。
“看好。”
他接过那支枪,三下两下拆成零件——枪机、枪管、弹匣、护木,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那老兵的眼睛瞪得溜圆。
薛钢又三下两下装了回去,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这叫枪。这里装子弹——”他拍了拍弹匣,“这里瞄准——”他指了指准星,“这里扣扳机——”他把枪递给老兵,“你试试。”
老兵颤抖着接过,学着薛钢的样子端起来,对准远处的山壁,手指搭上扳机。
“等等。”
薛钢按住他的手。
“第一次用,不要实弹。薛从!”
薛从应声跑来:“在!”
“拿空包弹来。先让他们学会怎么端枪,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三天之内,不许碰实弹。”
薛从抱拳:“诺!”
一箱箱空包弹被抬了上来。士卒们领了枪,领了空包弹,在校场边上排成一排,在亲兵的指导下开始最基础的训练。
“端稳!抖什么抖!”
“瞄准!那只眼闭上是吧?对,就这样!”
“扣扳机——轻轻扣,不是攥!你攥那么紧干什么!它又不是你媳妇!”
校场上,口令声、笑骂声、空包弹的啪啪声,混成一片。
就在此时,有人快步跑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