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忠亮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明白!”
马存亮捋着胡须,缓缓道:“薛帅放心,朱帅在前面打,咱家在后面撑着,绝不让将士们饿着肚子冲锋。”
薛钢点了点头,又望向薛从和程怀安:
“你们两个,跟我走。”
薛从一愣:“薛帅,去哪儿?”
薛钢的手指在舆图上划过,指向原州东边的一片山地:
“我们去会会,会州和兰州的援军。”
程怀安的眼睛亮了:“薛帅,咱们带多少人?”
薛钢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三千?”薛从一愣,“薛帅,那可是两路援军,加起来少说也有一万人……”
薛钢看着他,微微一笑:
“怎么?怕了?”
薛从挺起胸膛:“不怕!跟着薛帅,别说一万了,就是两万也不怕!”
薛钢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望向众人:
“诸位,此战的关键,不在攻城,而在打援。咱们把援军打掉,原州就是囊中之物。而兰州、会州、渭州也会因为兵力枯竭,没有什么可战之兵。”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一仗打好了,陇右局势,从此翻盘。”
帐中众人齐齐抱拳,声音洪亮:
“谨遵薛帅将令!”
薛钢挥了挥手:
“都去准备吧。”
瓦亭关外,薛钢之前带来的三千骑兵悄然集结。
薛钢策马立于阵前。
薛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薛帅,三千人马已经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薛钢点了点头,轻轻一抖缰绳:
“出发。”
三千骑兵,如一道无声的暗流,缓缓向西流淌。
他们绕过原州,绕过那些尚未攻克的关口,沿着斥候早已探明的山间小道,向东北方向穿插。
那里,是会州援军的必经之路。
两日后。
木峡关下。
朱忠亮抬头望着这座雄关,深吸一口气。
木峡关,建于两山之间,城墙依山势而筑,蜿蜒如龙。比起六盘关,它更高,更险,更难啃。
可朱忠亮不怕。
他身后,是二十门黑洞洞的火炮,还有十架已经升空的无人机。
“传令——”
朱忠亮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开炮!”
轰——!
震天动地的巨响,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与此同时,渭州城外。
一万凤翔兵,静静地潜伏在距离城池五里外的山坳中。
领军的是李惟简的亲侄李彦,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将领,生得虎背熊腰,一双眼睛却格外沉稳。他趴在草丛中,望着远处那座尚在沉睡的城池,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渭州守将,怕是做梦也想不到,唐军会从南边杀来。
更想不到,凤翔那个守了二十年、从不主动出击的李惟简,会突然露出獠牙。
李彦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怀表——那是薛钢送给他叔父、叔父又转赠给他的“稀罕物”,能精准计时。
指针,正指向卯时三刻。
他回过头,望向身后那些同样趴伏在草丛中的将士们。一万人,鸦雀无声,只有眼睛里燃烧着的光。
“再等一刻钟。”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一刻钟后,咱们让渭州人见识见识,什么叫兵贵神速。”
山间小道。
薛钢勒住战马,举起望远镜。
前方五里外,隐隐有烟尘升起。
那是会州援军。
斥候早就探明了他们的路线——六千人,清一色骑兵,沿着这条山谷向原州进发。领军的是会州副将达延,一个以骁勇着称的吐蕃悍将。
薛钢放下望远镜,回头看了一眼。
三千本部将士,已经按照他的命令,在山谷两侧的坡地上埋伏完毕。所有人身上都插满了树枝野草,与周围的山色融为一体。那些黑洞洞的枪口,从草丛中、岩石后伸出,对准了山谷中的那条土路。
薛从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薛帅,达延的人马还有半个时辰就到。”
薛钢点了点头。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云层中,一架无人机正在高空盘旋,把方圆十里的动静尽收眼底。那小小的屏幕上,达延的人马正沿着山谷缓缓推进,队形整齐,毫无防备。
薛钢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山坡上,无数双眼睛同时亮起。
半个时辰后。
山谷中,马蹄声由远及近。
达延策马走在队伍前列,眉头微皱。
这一路走来,他总觉得有些不安。可四处派出的斥候都回报说,周围一切正常,别说唐军,连只兔子都没有。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他摇了摇头,一抖缰绳,正要加快速度——
忽然,头顶传来一阵奇怪的嗡嗡声。
达延猛地抬头。
天空中,一个小小的黑点正在盘旋。
那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
轰!
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队伍中央。
血肉横飞。
紧接着,山坡上响起密集的枪声,如暴雨倾盆,如狂风骤雨。那些藏身在山林中的唐军,同时开火,子弹像收割麦子一样,将山谷中的吐蕃骑兵一片片扫倒。
“有埋伏——!”
达延嘶声大吼,可他的声音,被震耳欲聋枪炮声淹没了。
战马惊跳,士卒哀嚎,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攻击,早就被山谷中那震耳的炮声震的晕头转向、肝胆俱裂。
加上山谷狭窄,周围又没有可遮挡的地方,只能被动挨打。
一时间残肢乱飞,血雨漫天,鲜血染红了山谷中的土路。
半个小时的射击过后,山坡上响起震天的呐喊:
“杀——!”
三千唐军,如猛虎下山,从山坡上俯冲而下。
薛从一马当先,一只手握着长刀挥舞,另一只手拿着手枪,直奔达延而去。程怀安带着另一队人马,从山谷另一侧杀出,截断了吐蕃人的退路。
吐蕃大军早已没有了抵抗的力量,只能任人宰割!还能动的大多都失去了抵抗的意志,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一脸呆滞的看着冲过来的唐军。
薛钢站在山坡上,望着这一幕,目光平静如水。
山谷中,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放下怀表,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