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呢，你也已经讲过，云家人其实很忌讳这件事，那就说明，我如果出手帮你，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
蓝月如有些自嘲地笑了一声，继续道：
“我这个人呢，为了利益，可以连个人的名声都抛弃，连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拿出来做局，如果这件事对我没有好处，你说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还有啊，调查一桩十六年前的陈年旧事，很不容易的，要动用不少的人力物力同财力，而且也不一定能查出一个结果，我为什么要白费工夫？我都没这么闲。医生都说我最近有过劳的趋向，叫我好好休息呢。”
霍雪柳毕竟是警察家的女儿，也是警察家的儿媳，对这些基础的法律知识，她耳濡目染，也比较了解，当即道：
“好，如果你肯帮我，一旦查到那些财产的下落，可以用我的名义去法院起诉，把它们全都拿回来，到时候我会全都转到你名下。”
蓝月如这才有了五分满意，进一步确认到：
“那万一，我没查到你母亲的下落，只查到那笔财产的下落呢？”
霍雪柳露出一个凄苦的笑容来：
“那我也可以把钱都给你，毕竟我拿那些钱来也没有什么用了。”
蓝月如终于十分满意：
“那就一言为定啦。不过……如果真的查到了什么，你不会想要复仇吗？”
霍雪柳喃喃道：“复仇？”
“当然啦，你父亲因公殉职，也一定有原因，可能是人祸来的。你母亲突然消失，也一定有原因，如果背后有些始作俑者，你不会想要为他们报仇么？”
霍雪柳眼中涌出一股愤恨：
“如果他们真的被人害了，我一定手刃仇人！”
她看向蓝月如，以为蓝月如会夸赞自己，没想到蓝月如兴奋地问：
“那仇人的财产，可不可以也都给我啊？”
霍雪柳终于忍不住皱起眉头：
“你真是掉进钱眼子里面了，难道云家现在对你还不够好么？你很缺钱用么？”
蓝月如笑着说：
“不好意思啊，二少奶奶，我穷怕了。住在满是蟑螂老鼠的木屋，被父母逼着出卖自己的感觉，你只要经历过一次，就终身难忘。”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有感而发：
“其实，爱和恨，都一样，都会变成困住一个人的囚笼。你因为得到过父母的喜爱，所以视金钱如粪土，也因为失去他们，而被困住一生。而我呢，因为经历了至亲的背叛，所以不再相信感情，也因为看过自己的弟弟被大烟控制，所以都不再相信人性，就只好相信钱咯。一看到钱，我就有点不择手段啦。”
这就叫做心理代偿机制。
虽然她是穿越过来，可能对父母亲人背叛的感受没有那么深刻。
但是她穿越前的社畜生涯，让她长期处在差到极致的工作环境之中，永远加班，永远看不到希望。
整个社会也陷入停滞，普通人失去了发家致富的机会。
那种长期的压抑，带给人的痛苦，也不输给亲人的背叛。
所以现在她只要有机会，就想多捞一笔，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心理代偿机制在作祟呢？
两人当下已经谈妥，霍雪柳就回去自己的房间。
蓝月如也从卧室出来，看见阿莲她们几个在客厅里吃点心。
“老板，莲蓉酥，吃不吃啊？”阿禾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心渣。
“不吃了，阿禾，陪我出去一趟。”
“哦，”阿禾赶紧放下咬了半块的莲蓉酥，拍拍手，又抹了抹嘴，“老板，去哪里啊？”
阿莲也问：“对啊，不是说今天在家里休息么？”
蓝月如道：“先送辛儿回家，然后去社团有点事。”
李辛儿也站起来，去拿她的医药箱。
蓝月如跟赵管家讲了一声要出去，叫阿宏开车过来。
蓝月如现在出行，如果不是需要用云家的名号去谈的事情，通常都是坐社团给她的那辆车，让阿宏做司机。
三人一起上了车，先把李辛儿送回了跌打铺，蓝月如才问阿宏：
“阿宏啊，如果我要查一个人的下落，找谁比较好？”
阿宏脱口而出：
“当然是找杰哥啦，这些事，差人最拿手的嘛。”
“如果能找杰哥，我又怎么特地会问你啊？”
阿宏立刻领悟：
“月姐，是不是事情很麻烦，不能借差人的手？”
蓝月如点点头：
“里面可能有隐情，背后具体藏了多大的事，我也不清楚，所以想用社团的暗中人脉去查一查。如果我们搞得定，就继续往下查，如果事情太大，我们扛不住，就及时收手。不是白帮手的，有报酬的。”
“找人的话，找山哥咯，他手下草鞋（指为帮会收集情报的人）好多，好犀利的。”
“那就去找山哥。”
阿宏把车开到山哥的赌档，门口看门的小弟们早就认得这台车，迎上来对下车的蓝月如说：
“月姐好，来找山哥啊？”
蓝月如点点头：“有点事要拜托山哥。”
阿宏也扔了一包烟过去给为首的那个小弟：
“月姐请你们食烟。”
“多谢月姐！山哥在里面算账。一楼最里面那间。”
几个小弟把烟分掉，蓝月如也往赌档一楼的里间走去。
师爷山坐在一张木桌前，桌上堆着许多钞票，他正在数钱，两个小弟在一旁帮忙。
抬头看见蓝月如，他手也未停，笑道：
“月姐？有事找我啊？对了，正好阿虎让我来问问你，云家九姨太昨夜又在他那里输了十几万，现在母子俩都被扣下了，他问你还帮不帮手？”
“麻烦你告诉虎哥，九姨太已经净身出户，和云家再无关系。让他们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咯。”
师爷山对身边帮忙的一个很年轻的后生仔说：
“阿民，听到没有？去话给虎哥听。”
那个后生仔立刻恭恭敬敬地站起来说：
“我知道了，契爷（干爹）。”
说完就出去跑腿去了。
师爷山指着那后生离开的背影说：
“我契仔（干儿子）来的，叫陈世民。识得算数，现在教他管账。”
“世民？哇，这个名字好大，小伙子一定有出息。”
师爷山笑道：
“他阿爷取的。就是名字太大，怕他扛不住，所以现在他老豆让我们大家都叫他‘屎蛋民’，免得出事。”
蓝月如差点没绷住，师爷山又问：
“月姐，你有什么事找我啊？”
蓝月如进入正题：
“就是有一件事，也不算棘手，不过有点麻烦——”
她把二少奶奶的事情讲了之后，师爷山沉思片刻，道：
“霍天威，霍sir嘛，现在的后生仔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对我们这些老人而言，是如雷贯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