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买回来后,武植走到案板前,拿起那副猪腰子。
菜刀在他手里翻飞,先平刀从中间剖开,利落地剔掉里头白色的骚筋。
刀锋一斜,在腰子平滑的内里飞快划出细密的斜纹。
横着划完,再竖着来一遍。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平平无奇的猪腰子,就变成了一片片漂亮的十字花刀。
潘金莲站在一旁,看呆了。
她嫁过来才两日,还以为这男人只会杀人。
没想到,他连这种精细活都做得比酒楼大厨还利落。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武植站在灶台前,单手提起李铁头新打的薄铁锅。
锅身乌黑,拿着却比寻常陶锅轻便得多。
他将锅架在火上,猛火攻底。
不过片刻,锅底就被烧得微微发蓝。
武植舀起一勺雪白的猪油,滑入锅中。
“刺啦——”
猪油遇热,立时化作一缕青烟,浓郁的油脂香气顷刻盈满厨房。
他没有迟疑,抓起一把切好的姜蒜片扔进锅里爆香。
趁着香味升腾,他将那盘切好花刀的腰花倒了进去。
接下来的一幕,让旁边的潘金莲都看呆了。
只见武植手腕骤然一抖。
那口沉重的铁锅在他手中,竟像是没有重量一般,被他轻松地颠了起来。
锅里的腰花和热油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灶膛里的火焰好似受了牵引,“呼”的一声窜起三尺多高,火舌直接卷进了铁锅之中!
“啊!”
潘金莲吓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干娘也是看直了眼。
在二女震惊的目光中,武植的神情却异常淡定。
他手中的铁勺在锅里快速翻飞,每一次搅动,都伴随着火焰的升腾。
火光映照着他专注的侧脸,那从容自信的气度竟比他扛着朴刀杀人时,还要迷人。
酱油、黄酒、盐巴,依次下锅。
不过短短数十个呼吸。
武植手腕再次一抖,将锅里的一切都颠进了旁边的盘子里。
一盘热气腾腾,酱色油亮的“火爆腰花”便出锅了。
紧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手法,利落地炒出了一盘“菜籽油小炒鸡”和一盘“韭菜炒蛋”。
这个时代从没出现过的猛火气息,霸道地钻进两个女人鼻子里。
这香味,直接勾起了她们肚子里的馋虫,特别是吃过一次的王干娘。
王干娘手脚麻利地把三道菜端上桌。
潘金莲也盛好了三碗白米饭。
武植在首位坐下,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腰花,直接递到了潘金莲的嘴边。
“尝尝。”
潘金莲脸颊绯红,在王干娘促狭的目光中,小心翼翼地张开樱桃小口。
牙齿轻轻咬破脆嫩的腰花。
一股浓郁的酱汁混着难以言喻的鲜香,立时在她的舌尖弥漫开来。
没有丝毫她想象中的腥臊味。
只有满口的鲜、香、嫩、滑。
她那双漂亮的美目瞬间瞪大了,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武植,好似在重新认识这个男人。
饭桌上,三人围坐。
潘金莲彻底放下了平日里的淑女形象,吃得满嘴流油。
王干娘也是赞不绝口,筷子就没停过。
“都头,你这手艺,绝了!”
王干娘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这菜要是进了咱们的酒楼,别说那些街坊,怕是连张知县都得天天来,走不动道!”
屋内热气腾腾,屋外夜凉如水。
武植大口地吃着韭菜和腰花,偶尔端起酒碗,灌下一口烧刀子。
他目光扫过身侧。
一妻一姘头,此刻都乖乖地坐在他身边,为他布菜添酒。
武植心中豪气顿生。
他盘算着酒楼开业的事,也盘算着该如何对司马府彻底收网。
但今晚,这方寸之间的小天地,已尽归他一人掌控。
这,才是穿越者该有的日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武植放下酒碗,擦了擦嘴。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声。”
他语调低沉,却让桌上的气氛立时凝重起来。
潘金莲和王干娘都停下筷子,看向他。
武植看着她们,缓缓开口。
“从今儿起,老子不是步兵都头了。”
这话一出,两个女人脸色都变了。
潘金莲急道:“夫君,可是……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事?”
王干娘也紧张地看着他:“都头,是不是有人给你使绊子了?”
武植看着她们真切担忧的样子,心里挺满意。
潘金莲咬着唇,轻声说:
“没事的夫君,就算不做都头,咱们还有酒楼,奴家……奴家不怕吃苦。”
王干娘也点头附和:“对!凭咱们这手艺,在哪都饿不死!”
武植看着她们的反应,心里更满意了。
一个真心担忧,一个第一时间想着怎么解决问题。
都是向着他的。
他脸上浮起几分笑意,伸手在潘金莲脸上捏了一把。
“瞧你们这点出息。”
他清了清嗓子,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桌上。
“以后,别叫都头了。”
武植顿了顿,视线掠过两个女人紧张的脸,一字一句道。
“叫我县尉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