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次日,巳时三刻。

紫石街。

原本冷清的街道,这会儿挤得满满当当。

“让让!都让让!”

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被挤得直叫唤。

人群的目光,全聚焦在街角那栋崭新的两层木楼上。

那里,曾是王干娘那间破茶铺。

如今,门头上悬着一块烫金大匾。

金武酒楼。

“这字……是知县大人亲笔?”

“废话!那假得了?”

人群里窃窃私语。

更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酒楼门口站着的两排年轻女子。

十二个。

一色的月白窄袖襦裙,腰间束着靛青布裙,头上挽着坠珠髻。

这打扮在这闻所未闻——既不像青楼的花哨,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古板。

干净利落,又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少女的身段。

“这武大郎……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俊俏丫头?”

街上的汉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就在这时。

“噼里啪啦——!”

两挂鞭炮从房梁垂到地面,响声震得半条街的人耳朵嗡嗡作响。

硝烟还未散尽。

随着王干娘一声吆喝,十二个侍女齐刷刷地弯下腰。

“恭迎贵客——!”

声音清脆,动作整齐划一。

这一嗓子,直接把围观的百姓给镇住了。

“我的妈呀……这排场!”

“哎哟,这武大郎是去哪儿淘换来的这种规矩?”

“这小嗓子,听得老汉我骨头都酥了三两。”

街道上的糙汉们哪见过这种阵势,一个个瞪大了眼珠子,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武植此刻就站在门口。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深蓝色常服,腰间束着牛皮带,脚下是一双新制的云头靴。

“王掌柜,里边请!”

“钱老爷,二楼雅间给您留着呢!”

武植招呼着这些头面人物,对着往来的客商拱手见礼。

“武大人客气了!”

“今儿个必须捧场!”

酒楼内部,此时香气已经顺着窗户缝往外飘。

这年头的宋朝人,吃得大多是煮菜、羹汤,或者是干巴巴的烤肉。

哪闻过这种带着攻击性的香气?

爆炒肥肠、葱爆羊肉、油焖大虾……

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像是一个钩子,勾着路人的魂儿往屋里钻。

“这……这是什么味儿?”

“我的娘嘞……这辈子没闻过这么香的!”

人群开始骚动。

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百姓,此刻喉咙里不由自主地滚动起来。

武植继续立在门口面带笑容,对着往来的乡绅拱手致意。

一阵胭脂汗味中,捕捉到了一股死老鼠的腐气。

这味道,正离门口越来越近。

“客官,里面请,雅间留好了。”

武植正说着,一个穿着青色绸布短衫的中年人低着头,正想趁着人群混乱往门里钻。

柳二右手缩在宽大的袖子里,死死捂着两个油布包,心里正盘算着怎么等会儿落座,就把这两只精心挑选的烂耗子扔进汤盆。

就在他一脚跨上台阶,即将擦着武植肩膀进门的一瞬。

一只手按住了柳二的肩膀。

柳二身子一挺,只觉得半边肩膀疼得他冷汗直接冒了尖。

“这位兄台,走错门了吧?”

武植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是来吃饭的,武大人这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赶客不成?”

柳二强撑着回话,左手下意识地想把右袖子往后缩。

武植没跟他废话,手腕发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吃饭?我看你是想请大家吃点别的。”

周围的食客纷纷驻足,人群里传来张大户得意的窃笑声,他正等着柳二把事情闹大。

可下一刻,张大户的笑容就冻死在了脸上。

武植直接从柳二的右袖子里扯出了两个油布包。

“嘶——!”

油布包散开,两只肚皮朝天的死老鼠现了形。

周围百姓炸了锅。

“我娘嘞,这人怀里揣着死老鼠进酒楼?存心坏大郎的生意啊!”

“这不是张府庄子的柳管事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锵——!”

一截朴刀斜斜架在了柳二的脖子上。

赵班头穿着簇新的皂隶服,身后站着王朝、马汉。

两人虎背熊腰,按着腰间的横刀,目光如鹰隼。

“县衙办差。”

赵班头沉声开口,透着股子寒意。

“活腻歪了?”

“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这是谁指使的?”

武植走上前,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死老鼠。

他没说话。

只是对着赵班头摆了摆手。

“带走。”

“丢进大牢,查查是谁指使的。”

“敢在老子开张的日子撒野……”

武植抬起头,目光扫过人群。

“先关满一个月再说。”

柳二被拖走时,哀嚎声传遍全街。

人群后方。

张大户缩在人堆里,脸色煞白。

没想到这矮子这都提前知道。

“不行……得赶紧走……”

他转身想溜。

刚迈出一步——

“张老爷。”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张大户身子僵住。

他硬着脖子回过头。

只见武植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身后,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走得这么急干什么?”

武植的手搭在张大户肩膀上。

张大户疼得直咧嘴。

“你……你想干什么?”

武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老泰山,金莲还在里面盼着娘家人来贺礼呢。”

“您这当恩主的,不进去坐坐?”

张大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我还有事……”

“有事也不急这一时。”

武植脸上挂着笑,手上力道却加重了几分。

“再说了……”

他抬起头,看向街道尽头。

“知县大人都来了,您这当地头蛇的,不得表示表示?”

张大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眼珠子猛地一缩。

紫石街尽头。

一顶青布官轿,正晃悠悠地抬过来。

原本嘈杂的人群,这下全闭了嘴。

轿帘掀开。

张知县穿着一身月白便服,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大人到——!”

武植松开张大户,上前相迎。

这一声,彻底震碎了周围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胆子。

张知县拍了拍武植的肩膀,抬头看向那块金漆招牌。

“大郎,这匾额,本官写得还算合意吧?”

“大人墨宝,蓬荜生辉!”

武植将知县引向二楼。

在路过张大户身边时,他故意停下了脚步。

“大人。”

武植指着张大户。

“这位是内人的恩主,张老太爷。”

“张老太爷最是仁义,听说小婿今日酒楼开张,特意赶来送厚礼的。”

张知县转头,看了一眼冷汗直流的张大户。

“哦?”

他笑了。

“那敢情好。”

众目睽睽之下。

尤其是知县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盯着。

张大户的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他本想掏个五两银子敷衍了事。

可武植的另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怀里。

“哎呀!”

武植高高举起一个沉甸甸的荷包。

“张老太爷果然大手笔!”

他打开荷包,倒出几锭雪花银。

武植那声音,半条街都听得见。

“张府老太爷——”

“贺礼纹银一百两!”

“嘶——!”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一百两?!”

“张大户这是下了血本啊!”

张大户的脸皮疯狂抽搐,眼前阵阵发黑。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祝……祝贤婿……”

“财源广进……”

“哎!老泰山客气了!”

武植笑得更灿烂了。

“里面请,上座!”

“干娘,好生招呼老泰山。”

王干娘笑得合不拢嘴,上前扶住张大户。

“张老爷,您真是咱们大郎的大贵人呐!”

张大户想反驳。

可看着武植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还有二楼知县投下的视线——

这一百两要是收回来。

他不仅得罪了武植,还得罪了知县。

他被两个跑堂的半扶半架着进了大厅。

那样子,跟上刑场没什么区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