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宅。
潘金莲是正妻,掌管武宅内务和总账,大房地位稳如泰山。
王干娘管金武酒楼日常流水和后宅杂务,是武植身边最早收服的女人,眼力架最毒,行事也极有分寸。
刘玉娘负责清河县张大户留下的那摊产业,每月按期来武宅交账。
孟玉楼在武植的安排下,以西门府三娘子的身份统管西门家名下所有铺面和庄子的进出银钱。
半年间,她用武植教的双栏对照记账法,把西门家的烂账理得条理分明。
玉楼,你这学习的能力,比十个老掌柜加起来都强!
武植翻完她交上来的季度总账,毫不吝啬地夸赞。
孟玉楼脸颊微红,垂了垂眉眼:都是大官人教导有方。
吴月娘在清河县西门府维持门庭,暗中攀附着武植。
苏媚儿和碧奴在酒楼乐阁做台柱子,偶尔被召入内室侍寝。
几个女人之间有微妙的争宠心思,但各自分工清晰,没人敢在武植的底线上踩半步。
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
......
正月除夕前几天,天降鹅毛大雪。
这场雪来得又大又急,一夜之间,整个东平府白茫茫一片。
武植站在金武酒楼的观景雅间,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雪,哈出一团白气。
城外流民的数量只增不减。
施粥棚前排着长龙,县尉司的人在人群里穿梭,一边舀粥一边暗中挑选可用之材。
这套抽丁扩军的活计运行了几个月,早已熟络无比。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潘金莲捧着一件厚实的熊皮大氅走过来,踮着脚尖给他披上,随后整个人贴在那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大郎,风雪刺骨,进屋歇着吧。
武植反手拍了拍她环在腰间的手背:再看一会儿。
潘金莲没再多劝。
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听窗外的风声呜咽,听楼下市井嘈杂。
心里头思绪飘得老远。
大郎如今生得越发英武俊美了。
每次走在街上,那些大户人家的夫人小姐拿眼风偷偷绞他,那眼神恨不得把人拆吃入腹。
宅子里的女人也愈发多了。
玉楼和吴大娘子月前一起来过武宅,几个女眷同桌用膳,彼此心照不宣地认了名分。
换作别家内宅,遇到这种事早掀了屋顶。
但潘金莲生不出一丝妒火。
她望着自家大郎冷硬凌厉的侧脸轮廓,一颗心软得不成样子。
甚至暗自庆幸身边多出几个姐妹来分担,若这诺大后宅只有她一人,夜里还真招架不住大郎那野兽般的体魄。
少顷,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
孟玉楼和刘玉娘一前一后上了三楼。
孟玉楼双手捧着个精致的暖手炉,刘玉娘裹了一件银狐毛领斗篷,鼻尖冻得泛红。
两人一左一右来到武植身侧,孟玉楼把手炉塞进他掌心,刘玉娘则利落地挽住他一条胳膊。
四人并肩立于窗前赏雪。
王干娘端着热姜茶上了楼,嘴里盘算着酒楼该采买的年货物什。
刘玉娘拢了拢斗篷,先开了口:大官人,西门府那宅院宽敞得很,今年过岁大家挤在紫石街这小院里太委屈了。
不如全去清河县过年,图个排场热闹。
孟玉楼接了一句:西门府的后院早按大娘子的吩咐翻新过了,住下咱们这些人绰绰有余。
潘金莲抬眸看了武植一眼,语气柔顺:这等大事,全听大官人的。
王干娘在后头笑着搭腔:金莲说得在理,大官人指哪咱们就去哪。
武植略一思量,拍板定下:那就去清河县过年吧。差人提前去给吴大娘子送个信,让她把屋子生好火墙。
几个女人得了准话,满心欢喜地散去归拢行装。
雅间安静下来。
武植独自坐在窗边品茶,眼底映着漫天飞雪。
不到一年。
六家金武酒楼开得红红火火。
西门家的旧产已经变成武家源源不断生金蛋的母鸡。
火锅一推出去,入冬后的进账更是翻着跟头往上涨。
五千精壮私军,兵甲齐备,能列阵能行军。
这等武力放眼整个东平府,远胜那些混吃等死的厢军。
将领也归了位。
杨志操练阵法,把两百号乡兵的三人攻守小组战术打磨得有模有样,后续编入的新丁也照着这个路数一茬一茬地练。
武松坐镇杀伐,赵猛看守大营,三驾马车稳稳拉着这摊大业往前跑。
蒋粮商的水路粮草通畅无阻,花太监的官场大伞撑在头顶。
两座县城的地界,被他彻底握在掌心里了。
明年往东平府州城扎钉子,同时筹建铁甲骑兵。
距离方腊在江南起事、梁山群寇搅动天下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他得赶在天下大乱之前,把手里的筹码再堆高一倍。
到时候,不管朝廷招安也好,各路反王也罢,武家都有坐下来谈的本钱。
武植放下茶碗。
目光穿过风雪,投向清河县的方向。
嘴角忽地动了动。
西门静姝。
西门庆那个年芳十八的独女。
上回踏进西门府大门时,那双通透干净的眸子,跟受惊的幼鹿似的,偏偏招人疼得紧。
武植嘴角弯了弯:静姝小侄女不晓得现在成什么模样了,几个月不见,还真有些想念。
说完自己笑了一声,抖了抖衣袍起身下楼。
先差人快马给花子虚送口信,命他年前务必回清河县,顺道把州城酒楼的开局合计一下。
又吩咐赵猛将阳谷县的城防和施粥大计盯紧,年节里也不能松懈。
诸事安排妥当,武植迈步回了武宅后院。
院子里热热闹闹的。
潘金莲正领着下人规整箱笼,王干娘站在廊下清点一车车的年货山珍。
......
.....
武植负手靠在门框上,目光在满院子的绝色身上慢慢扫过去。
一年前,他还是个走在街上任人唾骂欺辱的三寸丁谷树皮。
如今万贯家财,数千私军,群芳环绕,一声令下便能叫两县之地为之侧目。
这光怪陆离的水浒乱世,终于成了他武大郎掌心里把玩的猎场。
明年,这局得下得更大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