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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抱着锦袍站在楚楚香闺门外。

楼梯口挤满了各层红牌姑娘派来的丫鬟,回廊拐角处全是探头探脑的杂役小厮。

一个穿红袄的丫鬟端着描金托盘,上面放着一盅冒热气的补汤。

她扭着水蛇腰,莲步轻移走到甲跟前。

红袄丫鬟挺着胸脯直往甲手臂上蹭,一双眼睛却火辣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小哥。这是我家海棠姑娘特意熬的鹿茸虎骨汤。姑娘说了,武官人方才费了大力气,只要喝了这盅汤,今晚去咱们房里,保准让他快活似神仙。”

甲冷着脸,手横拦在两人中间。

红袄丫鬟不肯退,从袖口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锦缎荷包,直往甲的腰带里塞。

“小哥行个方便吧。

我家姑娘眼馋武官人那身功夫,心窝子都烫熟了!姑娘发了狠话,只要官人肯移步过去,今晚她自己掏腰包倒贴谢仪,只求让官人去她榻上歇息半宿。”

甲轻轻推开,红袄丫鬟汤盅里的浓汤溅在地板上。

“滚远点。”甲吐出三个字。

旁边两个龟奴见丫鬟吃瘪,仗着自己是樊楼护院的身份,大着胆子走上前。

“你这北边来的护卫别不识抬举!我们凝香馆的也候着呢。赶紧让开!”

两个龟奴伸手就要推开甲。

甲拿住其中一个龟奴的手腕,顺势往外猛力一带。

他抬起黑皮官靴一脚踹在另一人胸口。

两人重重撞在一起,沿着过道的木楼梯葫芦般滚了下去,砸翻了楼下几个送茶水的小厮。

甲一言不发,冷眼扫视。

一群丫鬟嬷嬷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甲横跨半步,将身子完全堵在两门正中,如一尊门神般隔绝所有脂粉喧扰。

香闺内。

红泥小火炉上温着上好的桂花酿,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楚楚褪下迎客时穿的繁复锦衣,换上一身半透明的月白轻纱寝衣。

这纱衣薄如蝉翼,底下的丰润春光若隐若现。

她双膝跪在小几旁,纤手执起白玉酒壶。

温热的酒液倾倒进酒盏。

楚楚先自己抿了一口试温度,随后双手捧着酒盏,膝行至罗汉床边。

武植靠在罗汉床的引枕上敞着腿,由着楚楚服侍。

楚楚将酒盏凑到自己饱满的红唇边,含下一口温热的酒液直起腰身,凑到武植唇边,想要以这种风月场上的把式渡酒。

武植掐住她的下巴,仰起头覆上那两瓣红唇,唇齿相依间,直接将她口中温热的酒液尽数掠夺下肚。

楚楚咽下口中残余的酒香,借着起身的动作,水蛇般的腰肢顺势攀附上来。

纤手刚搭上武植腰腹,指尖便触到一块硬实的肌肉轮廓。

她忍不住多摸了两把,掌心贴着那结实的腹部来回摩挲。

楚楚抬起脸,眼波流转,嘴角噙着坏笑。

官人这腹肌可真带劲,一块一块的,跟搓衣板似的。

真想放到澡盆里去搓洗一番,保准比奴家房里那块搓石好使。

武植低头看她,手指卷着她散落在肩头的一缕青丝。

哦?那岂不是会冒一堆泡?

哎呀讨厌。

楚楚伸手拍了一下武植的胸口,她自己手心倒先疼了,缩回去揉了揉。

官人这身子骨是铁打的不成?奴家拍了一掌,手都麻了。

你方才不是说想搓?现在又嫌硬了?

楚嗔了他一眼,顺势将整个人软绵绵靠向武植宽阔的胸膛,脸颊贴在那温热的皮肤上。

不得不说,官人今日真是好大的威风。

哪里威风了?不过是跟个胖和尚摔了一跤罢了。

楚从他怀里仰起脸,杏眼圆睁。

官人还说不威风?那铁罗汉三百多斤的身板,您单手把人拎起来的时候,奴家整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跳到嗓子眼?那你现在还活着,说明心又回去了。

官人就会拿奴家取笑。

奴家是真心夸赞,官人怎的不当回事?

姑娘在这樊楼里见的爷们多了去了,哪个进门不是要你夸几句的?我若把这些话都当真,岂不是跟楼下那些被灌了迷魂汤的冤大头一个德行。

楚楚听了这话,从武植怀里撑起身子,正色看着他。

官人这是把奴家当成逢迎拍马的庸脂俗粉了?

那倒不是。

武植抿了口酒,目光打量着她微泛红的耳尖。

只是我这人有个毛病,听恭维话听多了容易犯困。

楚楚气得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去不理他。

背对着武植坐了没三息,又憋不住回头瞪他。

“高衙内那种眼高于顶的太尉府公子,平时在这樊楼里横着走,今晚却跟在官人身后一口一个武兄叫着。”

“官人连枢密使府的王公子都照打不误。奴家实在好奇,官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奴家在这樊楼阅人无数,还是头一遭见识官人这等霸道做派。”

武植靠着引枕,任由她在身上作乱,顺势手覆上她的后腰。

楚楚抬起脸去瞧武植的表情。

“王世冲那人奴家清楚得很。这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今日当着满楼恩客的面被折了面子,丢了这么大的人,明日定会动用枢密使府的势力找麻烦。”

“他那种人,最喜欢使阴招,说不定会买凶下黑手。官人若没有过硬的靠山,往后在这东京城里怕是步履维艰。”

这番话说得关切,实则是在摸排武植的底细。

武植对这女人的心思一清二楚。

他拿过楚楚手里的酒壶,直接对着壶嘴灌下一口。

楚楚扭动腰肢,想把手抽回来。武植却纹丝不动。

“我就是个北边来的粗人。家里做点买卖,穷得只剩下钱了。这次进京图个快活,顺便砸钱买个官衣穿穿,回乡也好光宗耀祖。”

楚楚娇笑连连。

“买官?官人这般阔绰,莫说买个知县,便是知州也买得。”

“我初来乍到,正想在这京城里寻寻看,究竟哪家门第的腿最粗。”

武植说话间毫无忌惮,完全没把枢密使府的威胁当回事。

楚楚见试探不出靠山,反被武植这股目中无人的气度压住。

她眼珠一转,上半身再次贴近,饱满的胸口刻意蹭着武植的手臂。

楚楚贴近武植耳畔,吐气如兰。

“官人想结交人脉,这樊楼可是来对地方了。”

“今晚主楼顶层的包厢里,隐了一位连徐老鸨都要亲自跪迎的贵客。”

楚楚呼出温热的气息,伸手指了指头顶的楼层。

“寻常的衙内公子,在这樊楼顶多只能在二三层吃酒。能上顶层主位之人,来头大得通天。

刚才楼下动静闹得那般大,徐老鸨硬是连大气都不敢去上面喘一口。”

武植转动手中酒盏,目光幽深。

高俅和枢密使家的人都不配上顶楼,徐老鸨跪迎。

这排场,极大可能是那位喜欢微服私访的赵官家。

呵,这不就是本次进京的目的嘛。

武植两根手指捏住楚楚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武植端详着楚楚娇媚的眉眼。

“那贵客来头再大,也是这樊楼里的客人。

我久居北地,耳朵里灌满的皆是东京第一名妓李师师的艳名。

既然到了汴梁这等风月锦绣地,若没机会结识一二,岂不白跑一趟。”

楚楚脸上的娇媚消散殆尽。

真实的妒忌从眼中冒出。

她一把推开武植的手臂,从罗汉床上退下来。

背对着武植,赌气坐回外侧的木椅上。

楚楚脸上的娇媚消散殆尽。

她一把推开武植的手臂,气鼓鼓地从罗汉床上退下来。

楚楚随手扯过搭在屏风上的轻绸外衣披在肩上,掩住刚才刻意展现的风情。

背对着武植,赌气坐回外侧的木椅上。

“官人真是不讲道理!刚跨进奴家的房门,喝了奴家亲手温的酒,心心念念的却是别院里的女人!”

她回头恨恨地剜了武植一眼。

“官人莫不是嫌弃奴家身段不够好?觉得奴家才气配不上李师师?”

楚楚红着眼圈,咬住嘴唇。

“李师师那狐媚子整日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假清高模样!不过就是多会弹几首曲子,多念两句酸诗,就把你们这些臭男人迷得神魂颠倒!

她平时连手都不让人摸,您觉得奴家这鲜活的身段,难不成还伺候不舒坦您这位财大气粗的大官人?”

武植手撑着大腿,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抬腿便往门外走去。

“楚楚姑娘若是不愿同我探讨这东京风月,我也绝不强人所难。

门外方才丢鞋丢肚兜最勤快的那几位姑娘,这会儿估计还巴巴地等在廊下。

全楼想招揽我的院子能排到大街上去。我换个温柔乡吃酒也一样。”

眼见武植的手已经搭在门栓上,楚楚彻底急了。

她顾不上穿鞋,光着一双白嫩纤足冲上前,从后方抱住武植的腰身。

脸颊紧紧贴着那宽阔结实的后背,眼泪直打转,连声告饶。

“官人好没良心!奴家不过抱怨半句,您便要出门寻新欢。奴家错了还不行吗!”

双手还强行拽着武植的裤带。

拖着武植往屋内走。

一直将武植拉回罗汉床边,半推半就把武植按在帐幔内。

楚楚欺身压了上去,主动解开刚才披上的绸衣。

“官人想知道李师师的事,奴家说便是。今夜官人别出这扇门了嘛~”

......

......

屋内烛光摇曳。

木质床榻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摇晃声。

楚楚攀附在武植肩头,白皙的额头渗出细汗。

楚楚声音断断续续,手指抠紧武植的背肌。

“李师师的镇安坊……跟我们这些楼子不同……”

“寻常商贾就算拿金山银海去砸……连佳人的一面也是见不着的……”

武植腰腹发力,力道陡然加重。

楚楚吃痛娇呼出声,指甲在武植背上划出红痕。

“那院子,只接待名流与朝中高官……”

“都有哪些权贵去捧场?”

楚楚受着高山流水的攻势,长发散乱在锦被上。

“各路王公大臣……文人骚客都有。蔡相府里的人……也去过几次……”

武植动作不停。

“还有谁?”

“连当朝隐相梁师成……也时常以听曲为名……光顾那院落……”

楚楚咬住武植的肩头,拼命抵挡这狂风暴雨般的冲刷。

武植听到梁师成的名字,大手重重掐住楚楚腰间软肉。

这也是他来汴梁结交权贵的关键目标,花太监那封荐书就是写给梁师成的。

只是武植不太想花那冤枉钱,就想着走个后门。

楚楚很懂事地翻了个身...

“梁师成为何偏爱去那?”

楚楚喘着粗气,在这绝对的力量镇压下老老实实往外吐露实情。

“梁师成老家在北地,却极其偏爱江南风物与南曲……

李师师那里……恰好收拢了不少精通南曲的绝色乐师……”

“上个月,梁师成为了一个会唱扬州小调的瘦马……

直接赏了李师师千两白银……

还在镇安坊大摆宴席……”

楚楚仰起头,额头抵着武植的下颌。

“官人想要见李师师,光有银子是不够的。得有过硬的拜帖,还得有人引荐。

梁师成那种大官,去见她也是包下了整个南曲班子才哄得她开心。”

武植掐着她腰际的手掌用力一抬。

“你既然懂这么多,自然有法子能让我进那扇门。”

楚楚惊呼一声,身子绷紧。

“这些权贵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私底下最喜欢李师师那边安排的南曲雅集……

借着听曲的名头,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官人非要去那狐媚子的地界,奴家明日帮您走动走动便是。

樊楼和镇安坊私底下也有生意往来,引荐个生面孔算不得难事……”

武植按住楚楚的手腕。

“你早这般乖巧听话,何必吃这等苦头。”

武植低头吻住楚楚还要抱怨的红唇,彻底夺走她余下的话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