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嗖嗖嗖嗖嗖——!”
铁木连弩同时激发。
数千支特制的破甲铁箭,在空中划出尖锐的呼啸,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以扇形无死角地覆盖了梁山右翼的阵地。
射程之远,穿透力之强,远超梁山草寇的想象!
朱仝部的步卒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没听清朱仝那声惊骇欲绝的示警。
“噗!噗噗!噗嗤!”
锋利的铁箭穿透血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冲上云霄,盖过了一切喊杀。
特制铁箭的力道极大,许多人被一箭洞穿,箭头从前胸透出,甚至还串起了前面的另一个人,形成一串血肉模糊的糖葫芦。
前排的士兵还在往前冲,后排的士兵已经成片成片地倒下。
温热的鲜血冲天而起,如同喷泉,将乱石坡的黄土染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连敌人在哪都没看清,梁山右翼便已血流成河。
“有埋伏!”
朱仝目眦欲裂,他嘶声大吼,“调头!调头迎敌!”
但是,晚了。
往下冲的惯性根本收不住,前排的人想停,后排的人还在往前挤。
前后推搡,互相踩踏,整个右翼阵型彻底崩溃。
有人被同伴推倒在地,还未爬起,就被无数双脚踩成了肉泥。
山坡上,两千连弩手面无表情地再次换上新的箭匣,上弦,扣动扳机。
第二波箭雨,再次倾泻而下。
梁山步卒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两轮齐射压制后,林冲冷酷地下令:“推进!自由射击!”
两千连弩兵没有结什么复杂的阵型,他们只是端着手中的连弩,迈着整齐的步伐,从矮丘上平推而下。
他们一边走,一边扣动扳机。
“嗖嗖嗖!”
箭矢如飞蝗般收割着那些试图重整队形的梁山小头目。
任何试图靠近的梁山兵,还没冲到十步之内,就被射成了刺猬。
两千连弩兵的推进速度极快,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雪地,便将梁山右翼彻底切碎、融化。
……
乱石坡左翼。
雷横正在声嘶力竭地指挥部下冲锋。
他发现右翼那边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惨叫,紧接着,大批的溃兵如同见了鬼一般,哭爹喊娘地向着他这边涌来,彻底冲乱了他的阵型。
雷横慌了神,他举起朴刀,正想呵斥那些溃兵。
就在此时,他看到谷底那片一直沉默的“龟壳”,动了。
“撤盾!”
“反击!”
杨志那如同炸雷般的喝令,响彻整个山谷。
“哗啦!”
坚固的龟甲阵散开,所有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将精钢盾牌迅速挂回马鞍。
杨志一马当先,第一个翻身上马。
他手中那把沉重的长刀,卷起一片雪亮的刀光。
“杀!”
一声怒吼,杨志带领着那一万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骑兵,向着雷横部发起了狂暴无匹的反冲锋。
那些原本装作疲惫不堪的骑兵,一个个双目赤红,战力全开!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乱石,发出雷鸣般的轰响!
骑兵借着冲锋的恐怖势头,长枪平举,如同一根根移动的攻城槌,狠狠地撞入了梁山左翼那混乱的阵型之中。
人体被撞得高高飞起,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雷横仓促举刀应战,杨志已经策马冲到他的近前,长刀借着无可匹敌的马力,当头劈下!
雷横怒吼一声,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朴刀格挡。
“铛!”
一声巨响。
雷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交手不到五合,杨志一刀快过一刀,最后一刀,刀锋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将雷横手中的朴刀劈飞了出去!
雷横整个人被震得气血翻涌。
杨志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长刀一振,继续向前突进,在他身后,骑兵的铁蹄无情地踩踏着每一个倒地的梁山兵。
“杨志狗贼!拿命来!”
杀红了眼的穆弘,不管不顾地举着朴刀,从侧面冲向杨志,一刀横扫他的马腿。
杨志冷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胯下青骢马通灵般地高高跃起,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刀。
半空中,杨志在马背上侧过身子,反手一刀,抡在了穆弘的脸上。
“咔嚓!”
穆弘的鼻梁骨碎裂,半边脸都塌了下去,鲜血混合着牙齿狂喷而出。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翻身栽倒在地,被几个拼死上前的亲兵拖入乱军之中。
杨志长刀挥舞,在梁山的阵型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骑兵的冲击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后夹击之下,梁山步卒的士气彻底崩溃。
他们丢下兵器,跪地求饶,或是慌不择路,滚下山坡。
两万大军,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里,便被彻底打得溃不成军。
乱石坡,变成了一座单方面的屠宰场。
半山腰。
宋江站在那块岩石后,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整个人从头凉到了脚。
他浑身颤抖,脸上那狂妄的笑容,早已凝固成了极度的惊骇与茫然。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队正在逃窜的嫡系部队,被林冲的两千连弩兵追上。
那些连弩兵甚至不需要靠近,只是端着弩机,一轮齐射,那队嫡系便如同被割倒的野草般,全部倒在血泊中。
鲜血,染红了宋江的整个视线。
两万大军……梁山赖以为生的主力……就这么没了?
朱武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一把拉住已经呆若木鸡的宋江,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发颤。
“哥哥!快走!快走啊!”
“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朱武用尽全身力气,几乎是拖着行尸走肉般的宋江,向着山顶那条预留的逃生小路狼狈逃去。
宋江踉跄着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乱石坡。
那里,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
满地尸骸,血流成河。
武家军那面绣着“武”字的黑色大纛,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地狱里招魂的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