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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乱世水浒买官,挣绝色太太江山 > 第486章 宣德门献俘惊四海,诛心账一出锁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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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宣德门献俘惊四海,诛心账一出锁群公

宣德门前,黄麾仗列,千步廊外铜角齐鸣。

重檐庑殿顶下,明黄色的罗伞遮天蔽日。

赵佶斜靠在描金蟠龙凭几上,右手握着一柄象牙折扇,指尖随着远处的号角轻叩。

两府宰执、六部尚书与枢密院留京官属分列两侧,满朝朱紫依品阶肃穆垂手。

城楼下方,数百名控鹤禁军按刀控场,明晃晃的铁甲在深秋的晨光里连成一片冷光。

“蔡卿,今日这般天色倒真是不错,秋高气爽,合该有些荡涤妖氛的喜讯传进这东京城。”

站在文官班首的蔡京单手柱着紫檀木拐杖,微微躬了躬身子,语调苍老沉缓。

“官家乃有道明君,自有上天垂佑,此乃朝廷武功昌盛之兆,亦是圣天子洪福所致。”

赵佶轻笑出声,将折扇在掌心敲打两记。

鼓乐声骤歇,沉重的城门瓮洞里传来一阵粗粝的铁链拖地声。

内侍少监李彦一身四品紫绫公服,手搭拂尘缓步引队而出。

在他身后,十名神武军玄甲铁骑刀出鞘半寸,押着三辆铁皮囚车缓缓驶上白玉御道。

囚车后方,堆积如山的残破杏黄战旗与折断的长槊被粗麻绳捆扎成垛,沿街拖拽,激起阵阵尘屑。

最前头的那具重枷下,宋江披头散发。

军士打开囚车,将宋江押上御道,穆弘由两人架着跟在后头。

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了双眼,当他终于看清眼前那巍峨耸立的宣德门城楼,以及城楼上那顶居高临下的天子华盖。

宋江双膝一软,跪倒在石板上。

粗木重枷压得他抬不起头,他喉咙里发出喘息。

“罪民郓城县小吏宋江,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江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额头砸在石板上发出闷响,嘴唇哆嗦着挤出尖利的求饶声。

“罪民自知罪该万死,可罪民身在草莽水泊,日夜感念朝廷皇恩,当日落草实是被地方贪墨酷吏逼得无路可走啊!”

城楼上立着的几名给事中相视摇头,人群里甚至传出几声掩饰不住的嗤笑。

宋江生怕没了说话的当口,跪在地上拼命往前蹭了半步,扬起双手露出一截磨得发黑的铁索。

“官家明鉴,罪民在山寨藏有历年搜刮的私产名册,只要朝廷能留罪民一条残命,罪民愿戴罪立功,领本部兵马替圣上招安河北田虎,荡平江南乱贼!”

赵佶用折扇半掩住鼻息,眉宇间堆起厌弃,嫌恶地往凭几后头缩了缩身子。

“昔日听闻梁山寇首聚众数万,劫掠郡县,朕还当是何等凶煞人物,今日一见,竟是这般贪生怕死的市井小吏。”

梁师成适时凑上前去,弯着腰换下一盏冷掉的茶汤,尖着嗓子笑吟吟地接上话茬。

“官家圣明,这等跳梁小丑不过是仗着水泊泥泞苟延残喘,一旦天兵降临,还不纳头便拜,哪里比得上天子神武之万一。”

李彦听得真切,提着公服袍角大步踏上汉白玉台阶,在御前五丈外的红毡上撩袍跪倒,高高托起手中的朱漆金字捷报。

“奴婢李彦督军山东,特将平定梁山荡平匪患战表呈递御前,请圣上亲览!”

赵佶抬了抬下巴,侍立的太监快步下阶接过公文,麻利地展开在案前。

“山东安抚使、孟州兵马都监武植,临危受命,亲率精骑五千奇袭贼巢,以雷霆之势火焚水寨忠义堂,三日平定八百里水泊,斩首万余,降服四万凶顽,特献俘阙下!”

李彦亮开嗓门放声高宣,清脆的声音在宣德门楼顶层层回荡开来。

赵佶拍案大喜,原本靠着的脊背猛然坐直,目光在捷报上的朱红大印上流转不去。

“好一个三日平定水泊,好一个生擒逆首,武卿家这身武略,当真不负朕亲点的武状元名头!”

两旁的近侍纷纷躬身道贺,礼部尚书捧着写好的草诏越众而出,展开黄绫宣读封赏。

“平乱功成,按祖制当赐武植黄金千两,锦缎五百匹,敕造山东安抚使金印,以酬其靖边安民之功。”

宣读声刚落,阶下的御史中丞便捧着牙笏出列,面色板正地朝天子打躬。

“臣有本奏,战事既定,济州与青州两处地方州县职权当速速移交有司,地方军管终非长久之计,宜定三月之期尽数裁撤。”

赵佶抚须沉吟,手中象牙折扇轻摇,语调听不出多少苛责。

“军管是战时权宜,定期裁撤理所应当,只是武卿家临危受命收拾残局,这赏单上为何只见金银,不见实授升迁官职?”

礼部尚书额角见汗,正要出言解释。

“官家且慢,不可轻授兵权!”

突兀的冷喝如同一记断绳的鸣镝,硬生生切断了城楼上的欢愉。

蔡京单手按着龙头拐杖,双目低垂如若未闻,身后的兵部左侍郎周谨看了眼蔡京背影之后,提着玉笏抢步出列。

“山东逆贼虽然就擒,然数万重兵尽聚于武植一人之手,臣有逆耳之忠言,不得不冒死上奏!”

赵佶手上的折扇顿住,原本舒展的面容微微一敛,眉心聚起几分不耐。

“周侍郎,今日乃是宣德门献俘大典,朝野同庆,你究竟有何紧要之语,非要在此刻扫兴?”

周谨仰起脸,眼神毫无退缩之意,径直将手中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

“臣请陛下立即收缴梁山缴获之一切账册,尽数交由兵部勘验,济州军管亦当立时撤去,由朝廷另派重臣接管大营与府库!”

“周大人这话从何说起,大营刚刚平定,军心尚未稳妥,撤了军管,谁来弹压那四万降兵?”

梁师成站在御榻侧面,眼皮掀开一道缝隙,语气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

周谨转头,言辞如刀锋般锐利无情。

“梁总管莫要混淆视听,武植封闭济州四门,私设公堂,将地方知府通判尽数囚于衙署公廨,军民政务皆由他一人乾纲独断,这成何体统!”

“那是济州残兵作乱在先,官军进城弹压在后,若无雷霆手段,府城早被乱兵洗劫空了。”

李彦接过了话头,嗓音不高却带着刺。

周谨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重新转向赵佶。

“官家,查获兵械,羁押将领,看管库银,皆由武植一人做主,兵部连一份底册都未能过目,如此擅专国柄,岂非形同割据藩镇?”

赵佶手指搭在御案上轻叩了两下,眼神在周谨与蔡京之间游移。

“兵部所虑虽有防微杜渐之意,但武植孤军深入平叛有大功,账册之事,由山东安抚司造册上报即可,为何非要兵部插手截留?”

“臣恐账目有假,前后难以对验,唯有将梁山余部文书悉数解送回京,另派干员查核,方能还朝廷一个朗朗乾坤!”

梁师成手中的拂尘朝前甩了甩,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兵部当真好大的公心,高太尉战死沙场尸骨未寒,边关将士的血水还没结冰,诸位大人便忙着去抢夺账册,莫不是怕被旁人抢了先机?”

周谨直起身子厉声驳斥。

“梁太监休要在御前构陷朝臣,兵部所行皆为朝廷祖制,何来私心可言!”

“究竟有没有私心,奴婢这里正好有一本从梁山老巢抄出来的实账,请官家当场验看!”

李彦慢悠悠地从官袍暗袋里掏出一本厚重的皮纸册子,双手恭恭敬敬托起。

周谨见状面色微变,眼神飞快地朝蔡京瞥去,随即又高声质问。

“慢着,缴获贼物皆有封条,依例当交由大理寺与刑部查验,李少监怎能私自截留开验!”

李彦缓缓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嘲弄的笑意。

“内廷昨夜开验第一箱,奴婢领了内侍省的查验令,按印开箱取出这一卷转运账册,封条印信皆有天子御宝作保,周大人急着阻拦,是在怕些什么?”

赵佶摆了摆手,示意随侍太监取上来。

“拿给朕看,上面究竟记了些什么腌臜账目,让兵部这般紧咬不放?”

李彦没有直接递上册子,而是顺势翻开账页,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朗声诵读。

“宣和元年五月,经由东平府大通商号转运,调拨京西大营精铁步人甲八百领,神臂重弩三百具,虚报损毁于大名府黄河渡口,实则由暗仓尽数运抵梁山泊。”

清脆的读账声在宣德门楼前回荡,文武群臣顿时响起一片交头接耳的嘈杂声。

户部尚书与枢密院同知面面相觑,连蔡京搭在拐杖上的枯瘦手指都随之蜷紧了半寸。

周谨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跨前半步,指着李彦的鼻尖厉声大喝。

“一派胡言,京西大营的甲胄重械皆有定数,岂容商贾随意倒卖,定是梁山贼寇伪造账册反咬一口!”

“周大人莫急着定性,账册上白纸黑字盖着勘合,更有经手商号的密印为证。”

李彦神色自若地从夹页里抽出一张发黄的桑皮提货底单,高高举过头顶。

“提货的货栈挂在御街南侧德茂通的名下,不知周侍郎可知晓,这德茂通背后到底是哪位大人的摇钱树?”

赵佶拿起那张底单,目光落在右下角那方指甲盖大小的朱红小篆上,脸色阴沉如水。

“小篆刻着德茂通,火漆则是京西转运司的勘合,蔡卿,你对此事可有耳闻?”

天子的声音平缓柔和,却让侍立两侧的宰辅重臣背脊齐齐渗出一层冷汗。

蔡京缓缓抬起眼帘,浑浊的眼珠在眼眶里转动半圈,声音依旧沉稳得听不出起伏。

“回官家,边关倒卖军械时有发生,多是胥吏贪墨伪造文书,老夫在政事堂只总揽军国大略,这等市井商贾与营盘苟合之事,当交由三司彻查。”

周谨见蔡京退了一步,冷汗涔涔而下,急忙再次伏地哭诉。

“官家圣明,这绝非实情,臣掌兵部差遣以来兢兢业业,从未与什么商号有所牵连,此乃水泊巨寇离间君臣的诛心诡计啊!”

李彦在旁边冷冷地哼了一声,将账册合在掌心,语调格外尖酸。

“离间不离间,顺着账册上的印信去内务府查一查德茂通的分红底簿,一炷香的工夫便能水落石出,周大人何必这般如丧考妣?”

梁师成适时凑到赵佶耳边,压着嗓子轻声吹风。

“官家,武植在山东浴血杀贼,查抄出这等动摇国本的铁证交予内廷,若无实赏,反倒依着兵部去查办功臣,寒了天下将士的心不说,更让这些蛀虫掩了马脚啊。”

赵佶将手中的折扇重重往紫檀凭几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打断了所有窃窃私语。

“德茂通,到底是何人的产业?”

周谨挺直脊背,厉声驳斥:“官家!这分明是边将捕风捉影、伪造私印构陷朝廷重臣!水泊草寇狡诈多端,随手伪造几页账纸便想离间君臣,此乃诛心之计!臣对大宋赤胆忠心,天地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