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西屁股往边上挪了挪,生怕杨淮安的油手碰到自己,这个年代纸张稀缺,没有柔软细腻的白色面巾纸,大多是上供烧的黄纸。
最让她忍受不了的上厕所几乎不用纸,都是用竹片多,所谓的竹片就是竹子片得薄薄的那种,折成铅笔长短,她发现这年代的的人屁股也特别的结实,这硬邦邦的玩意直接用竟然没有伤着。
杨小西眼珠子转了转,好像造纸不难?大师兄最喜欢做一些手工活,造纸啦,烧瓷,古法肥皂、香皂啥的。
特别是造纸,过程特别漫长,春天砍嫩竹,石灰腌制好几个月了,还要剥竹丝纤维,又要清洗、腌制,工序多,要超级耐心。
想到这,她甩了甩头,把造纸这个念头甩出去,现在又不是古代,造纸已经很普遍,她吃饱了撑着才会有这想法,在这一刻她鄙视了自己半秒钟,这么累的活竟然敢起念头,真是脑子进水了。
算了,等有空了和宋鹏州一起上山掏鸟蛋,下河摸鱼,这个更好玩,上天给她机会穿到七十年代就是让她玩的,不用上学,不用上班,没有攀比,没有母上大人的咆哮和衣架伺候,空气清新,日子逍遥,自由自在,这才是人应该过的生活嘛,除了吃的比较贫乏些。
“鹏州,明天抓鱼去不去?”杨小西目光灼灼,抓鱼好玩,大鱼红烧、煮汤,小鱼炸酥。
宋鹏州和弟弟宋砚州捣葱似的连车点头,抓鱼谁不爱呀,小孩都喜欢好不好,当然大人喜欢,只是大人没有这个时间和心情。
“安安也去!”杨淮安举起肉肉的油乎乎的小爪子,一脸渴望。
杨小西和宋鹏州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头,上次安安落水他们可没忘记。
午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宋鹏州兄弟俩和安安一起在屋里玩,镇长和林干事也和村长走了,临走前包了一个红包递给小西。
“不请自来,请多担待。”镇长非常客气,温润尔雅,眉眼温和,说话滴水不漏。
“我们还会见面的,对吧,王-镇-长?”杨小西毫不客气的接过红包,歪着头一副俏皮的模样,她的声音很轻,表情却很认真。
李镇长顿了一下,瞳孔震惊,但很快就烟消云散,脸上恢复一片温和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沈瑞霖夫妻俩到底累了,帮忙收拾了一下厨房,就被小西赶着回房间休息。
“姨奶,你们是我的亲人,不要那么辛苦,现在是特殊时期,咱们啥也不干,先苟着。”姨公姨奶的房间靠着便宜爹的房间,一墙之隔,稍大的动静能听得到。
他们的房间不大,二十多平米房间里,也同样配套卫生间,洗手台,和小西房间唯一不同的就是衣柜边上有个梳妆台。
梳妆台的镜子很大很亮,梳妆台上放着两瓶小西自制的润肤霜和玫瑰精油。
还有一张书桌,书桌上一个玻璃罐头瓶子,瓶子里插着一束清新淡雅的黄色小雏菊。
给这简单、干净的空间增添了一分绚丽。
“我这孙女手可真巧!”韩月华本是富家千金,从小养尊处优,是享受过好日子的。
这间屋子她一下就爱上了,脸上露出一丝久违的,真正放松的微笑。
下午两三点左右,宋鹏州兄弟俩提着木桶来找小西,小西正编织着竹笼,竹笼细细长长,竹笼口上圈着一排竹签。
“姐,这笼子好奇怪呀!”宋砚州蹲下身子研究着竹笼,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满是疑问。
“真的好丑!”宋时宴凑过来给了一个大大的差评,小西让他把竹子剖成薄薄的竹篾,然后就窝地上编了好久,结果是这丑玩意。
杨小西眼皮一翻,傲娇的说:“它又不是拿来选美哒,它是用来抓鱼的,明天你就知道它的神奇之处了。”
宋时宴目送着杨小西拖着个比她高的竹篓出门,三小孩交头接耳,蹦蹦跳跳的,他忽然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的目光凝视着女孩,唇边噙起一抹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的温柔笑意。
宋鹏州不知道说了什么,女孩先是一楞,继尔仰头大笑,那笑容明媚又张扬,明亮的眼睛仿佛蕴藏着漫天星河。
她的头发丝都好像带着快乐,稚嫩的脸上孩子气十足。
又是来到上次拔猪草的河滩,可能天气冷了,河里的鱼不冒头了,有三、四个小孩儿正在拔猪草。
“鹏州,你也来拔猪草?”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孩看向他们。
“菊花姐,我们来抓鱼。”宋砚州抢着说,他的身高和杨小西差不多,但体形比她壮实。
杨小西脸蛋稚嫩,眼神清澈,身形娇小,走在他们中间完全不像姐姐倒像个妹妹。
“带我一起抓鱼呗。”罗菊花抬脸视线落在宋鹏州脸上,宋鹏州学习好,成绩,长得像城里娃一样精致漂亮。
宋鹏州低头和那个女知青说着悄悄话,连头都没有抬,也没有回应她,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话似的。
“我哥不喜欢和女生玩,菊花姐,你去拔猪草吧。”宋砚州是哥哥的嘴替,罗菊花看到哥哥就会找过来,赶也赶不走。
“她不是女生吗?”罗菊花气呼呼的指着杨小西,难道她头发短就是男的了,况且身材那么瘦弱,屁股那么小,一阵风来就刮跑了。
奶奶说过女孩子要像她这样种肩宽体胖屁股圆,以后成为别人媳好才会生儿子。
被手指指着,杨小西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不认识!没见过!
“走吧,我们到下游去,这里人太多。”杨小西压着嗓子和宋鹏州说。
“好!”宋鹏州招呼着弟弟往前走,罗菊花比他大一岁,她的父母重男轻女思想极其严重,一直都在生儿子的路上,据说生到女儿就送人。
生了五个女儿,就留下罗菊花一个,说是她更大能帮忙干家务活。
前些年她妈妈终于生了个弟弟,罗菊花小学都没念完,就被安排回家带弟弟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罗菊花的眼睛看他特别的怪异,阴森森的,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一样阴冷,让他特别不舒服。
本来就不熟,知道罗菊花的怪异后,宋鹏州开始远离她,不理会她,可这个人只要见到他就和狗见了肉骨头似的,不要脸的粘过来,眼神随时随刻充满算计。
“鹏州,等等我!”罗菊花见他离开,把割好的猪草一放,急冲冲的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