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没搭戏台子就演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奶气的稚嫩声音传来,犹如天兵神将,把宋小桃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她音望去,只见一个半高女孩夹在人群中,踮起脚尖,小脑袋努力地往前探,一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和看热闹的意味。
“这位大娘,别堵着路,把精力都留给自家孩子,不要用你的热心干涉别人的人生,他给了你多少钱呀,这么积极。”
杨小西的话像一把淬火的尖刀,瞬间劈开她伪善的面具。
大娘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喉头哽着半句辩解,却最终只挤出一声短促的咳嗽。
坐在地上嚎啕的谢母身子僵住,哭声如被扼住喉咙的鸭子般骤然掐断。
“你这小贱人,上次就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看到杨小西,谢文龙的火不打一处来,上次就是她不知使了什么妖法,让他和吴月娇身子没法动弹,在大街上丢尽了颜面。
他松开抱宋小桃的手,目露凶光,鹰隼般的目光锁住女孩纤细的脖颈,喉结滚动间猛地站起来。
“多管闲事的贱种!老子今天非掐死你不可!
谢文龙咆哮着,脖子青筋暴起,双眼瞪得如铜铃一样大,眼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朝小西冲了过去。
“小西,小心!”
宋小桃的尖叫撕裂空气,手中的菜篮砸落地面,满篮青菜撒成绿雨,她踉跄着扑过去,试图阻止谢文龙。
“打死这个赔钱货!往死里打!”
谢母尖笑像淬了冰的玻璃碴,眼角的皱纹里淌着毒汁般的狠戾,她好像找到了出气点一样,在一旁煽风点火,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谢文龙的拳头带着风声落下,宋小桃惊恐得张大嘴巴,眼睛瞪到极致,心跳狂奔的跳动声在耳膜里炸开。
她知道谢文龙心狠手辣,下手一点都不留情,现在她身上被他打的伤都没好全。
宋小桃的脚刚迈出半步,瞳孔骤然收,呼吸卡在喉咙里,她看到了让她这辈子也忘不了的一幕。
谢文龙一百多斤的身躯,竟被一个不足他胸高的女孩单手拎起,女孩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稳稳的抓住谢文龙腰带悬在半空。
然后像扔个破布娃娃一样,狠狠地被甩飞出去。
他脊背结结实实撞在村里的烂泥巴墙上,因为他的撞击,泥巴墙上的土刷刷地往下掉。
谢文龙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身子缩成一只虾米,额头上大滴大滴的冷汗往下掉。
后背火辣辣的疼,好像骨头都散架了。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喉间挤出几缕破碎的喘息,如搁浅的鱼般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看热闹的村民发出了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齐刷刷后退半步,远离这个个头矮小的煞星。
“儿子!儿子!你怎么样了!”
谢母惊恐的看了小西一眼,再也顾不得挤兑宋小桃,跌跌撞撞扑向儿子。
她小心去扶谢文龙,脸色焦急万分,声音颤抖着:“我的儿呀,怎么样了,摔哪了?”
谢文龙暴怒瞬间凝固,捂着像被铁锤重击的肚子,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紧紧的拽住他的心脏。
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女孩,正若无其事蹲下身子捡篮子里掉出的菜。
那表情平淡得仿佛刚才的暴力只是场幻梦。
谢文龙的喉结艰难滚动,那双看似柔弱的手,不到他腰高的女孩,刚刚将他百斤身躯轻轻松松甩出三丈远。
他这一百五十多斤的体重,拎起他就跟玩似的。
这女孩出手狠戾,而且是个练家子,看来今天讨不到好处了,只能先回家,和爹商量,从长计议。
“娘,咱们回去!”
谢文龙压低嗓子,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在镇上长大,有谢父这个老油条教导,知道再闹下去,说不定回不了家。
“你能行吗?”
谢母心疼万分,她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放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
谢文龙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刚才摔得七荤八素的,可呼吸顺畅,可见没有伤着五脏六腑。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小西对他手下留情了,甩他时其实收着七分力。
一来众睽睽之下伤人不好,她只是个外来的知青,二来谢文龙和她没有直接矛盾。
把他扔飞,只是对他的一个回礼和警告。
竟然对她出手,简直不自量力。
谢文龙和谢母如丧家之犬般,跌跌撞撞地冲出村口,连鞋带散了都顾不上系,速度之快,好像后面有恶狗追似的。
“哎!你你你们钱还没给我呢!说好我帮你们说话,缠住宋小桃,就给五毛的。”大娘急忙追了上去。
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还有这好事,还有钱拿。
“我刚才也帮你们说话了!快给钱!”好几个大娘大婶也不甘示弱追了上去。
宋小桃气红了眼,她咬牙切齿的对他们大声吼道:“这黑心钱你们也赚,拿着不心虚吗,你们还是不是人!”
“按理说,谢文龙应该被判流氓罪被关起来,他还能出来蹦跶肯定是使了什么手段。”
“今天来找你,应该是有目的,目的很简单,要么图人要么图钱,你想想身上还有什么他可图的。”
杨小西把菜篮子递给她,饥肠辘辘的,要不是他是宋家的女儿,她才懒得管,本来她就不是个热心肠的人。
“小西,今天谢谢你,还好有你出现,不然我都不知怎么办好。”
宋小桃眼里充满了感激,这个小妹妹一次又一次的帮她救她。
“你又不吃别人家的大米,不用去管他们,人生没有对错,开心就好。”
“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也是有罪的。”
杨小西饥肠辘辘,饿得不想再说话了,随意的朝她挥了挥手,转身往王家屋走。
宋小桃原地站着,看着小西的背影,轻轻地弯起了嘴角。
是啊,自己又不吃他们的,他们有什么权利对自己指手画脚?
自己只是离个婚而已,又不是犯下什么滔天大罪,碍着他们什么啦?
想到这里,她慢慢的直起了佝偻的背,挺起胸膛,眼睛亮得如天上的星河一样。
小西说的对,谢文龙今天有点奇怪,他和谢母闹这么一出肯定是有别的目的。
扶他的人肯定是不可能的,她不信谢文龙还会在乎、喜欢她,这半年来对也拳打脚踢,没有一丝手软。
不是图人,那他图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