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公,大伯,两小时内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这身体伤很太狠,必须要把这内伤去根。”
杨小西把杨淮南买的泡药澡的木桶,搬到自己卫生间。
厨房的铁锅里冒着热气,随着温度持续攀升。
水中气泡逐渐增多、变大,然后嘟咕嘟”地向上跃升。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药香味,像树枝刚剥下的皮。
清香中带着一丝暖意,中药的微苦,像被揉碎的草叶,那气息钻进鼻腔让人神清气爽。
“你安心治疗,大伯守在这里,谁都不会打扰你。”
杨武彬搬了这年代独有的太师椅,手里兜着一个火炉子往门口一坐,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挡的气势。
韩月华和沈瑞霖也一样画葫芦,围坐在小西房间门口。
只是脸上没有了笑意。
虽然小西嘴上没说,可她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别看小西一脸天塌下来无所谓的模样,但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才十五岁的女孩子。
桶里倒满刚煮开的药水,杨小西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迈进木桶。
身体浸透药水那一刹那,皮肤犹如扎进了万根针。
每一根都淬着寒冷的冰,从骨髓脉络向深处向外缓慢地刺穿。
她极力盘着腿,咬紧牙关,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身子一滑,口鼻进水,半天起不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冰冻的身体又好像掉入火湖中,灼烫的剧痛沿着神经的河道精准灌入每个毛孔。
每一次呼吸的颤动,都让亿万道裂纹向着更深处蔓延。
最后,所有尖锐的痛楚在某个无法承受的顶点瞬间冻结、坍缩,凝成一声体内星辰爆裂般的锐响。
直到最后视野模糊不清,只感到温热的液体不断从喉间涌出。
身体的力量正随着血液快速流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指尖在药桶边沿用力的地抓挠着,最终陷入无边的黑暗。
“呼!”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猩红的视野逐渐清晰,肺部像被灼烧般疼痛。
她用尽最后力气抬起手,颤抖的手捏着银针朝自己身上扎去。
“针天须要开,针地定教裂,针山须使崩,针海还应竭,针人疾即安,针鬼悉馘灭”
杨小西强撑着念着进针咒语,提醒自己不要晕过去,要是晕过去就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她试着运行了下真气,意在凝聚正气、贯通经络,堵塞的筋络脉畅通无比。
丹田暖烘烘的,整个人浑身轻松,犹如打通了任督二脉。
“天爷,差点嘎屁了!”
杨小西呼出一个绵长的气,又深深的吸一口气。
胸腔再也没有往日的涩痛,终于成功了!
“哎!这位小同志,我们家小西在里头排毒呢,你不能进去!”
“杨团,来不及了,卫营长交待一定要让小西赶紧上山,好多同志中了毒,有的情况非常危险!”
房门外乱哄哄的,好像有人要闯进来又被强行阻止了。
什么卫营长?
难道是前几天告诉他山上有宝藏那个,不是让他等月圆之夜吗?
他自己等不及先动手了?
想到这里,杨小西心头一紧,迅速穿好衣服拉开房门。
“杨知青,你终于开门了,求求你救救我的战友,今天不知为什么,十几个战友中了毒,命在旦夕,非常危险!”
俩个二十多岁的军人面色焦急,都要哭出来了。
“是不是精神恍惚,然后脸色黑青?”
杨小西想到了阵法里的魔珠蛊,她不是做了药包让他们戴上吗?
怎么会中蛊?
人命关天,由不得半点犹豫。
况且是小西最敬佩的人,她问了具体位置,脚尖轻点,身子轻盈像一个燕子一样,人已经好几丈远了。
“我先走了!”
没等两军人反应过来,小女娃已经不见踪影了。
不仅他们目瞪口呆,连杨武彬也震惊不已。
如见了鬼般,瞳孔瞪得如铜铃大。
他没有看错,自家侄女是飘出去的。
就才两个小时左右,病恹恹的侄女如同换了个人。
不再是青白的脸色,而是白里透红,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眼睛更亮了,清澈得如见底的山泉,身上有一种神仙般飘逸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她足尖点地,一跃几丈的样子,他竟然觉得似曾相识,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咳咳……营长,我很难受,我奶奶来接我了!”
去年刚入伍的龚正新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疼得他在地上打滚,痛苦呻吟。
卫浩然心急如焚,派了好几拨人马去看杨知青来了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毒战士的嚎叫声和呻吟声让他目眦尽裂,心如刀绞。
他才离开半天,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挖。
可没料到,龚正新巡逻时看到了闪闪发光的金子。
刚挖没一会,离那坑洞近的队员就开始不对劲。
精神恍惚,说话颠三倒四的,有手舞足蹈的,有乱喊乱叫的。
过没多久口吐白沫,脸色黑青,浑身抽搐,抱着头痛苦嚎叫。
“我给你们的避蛊香囊怎么没戴上?”
一个稚嫩娇憨的嗓音后后传来。
卫浩然喜出望外,一反脸上的颓废,绷着肩膀松?下来,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他对这个女娃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杨淮远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她都能救活。
那可是帝都大医院医生都摇头没法治,让家人准备后事的。
况且她说话的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慌乱。
一副见怪不怪,胸有成竹的模样,好像这些对她来说是很简单的事。
杨小西看着十几个人躺在地上抱头打滚。
有几个还满脸是血,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把脉。
“杨知青,求求你救救他们。”
卫浩然红着眼眶,喉头哽咽,早上起来这些队员还活蹦乱跳,精神抖擞。
“卫营,告诉……我媳妇,我……私房钱在……床板下面……”
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邓爱国嘴巴,拼命咳着,鲜血从指缝溢出。
“你还偷藏私房钱,准备回家跪洗衣板吧,”
杨小西嘴角上扬,手上运气,在他脖颈下方点了几下。
“站远些!”
杨小西身子退开,邓爱国觉得喉咙奇痒难耐,气体向上翻涌。
“扑哧!”
像表情包里吐血那个图片一样,他嘴巴一张喷出一股半米高的血水。
血水中有一条剧烈蠕动的生物。
“难道这就是蛊虫?”
一堆战士围上前看地上把身体扭成一团的软体生物。
细细长长,还长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比蜈蚣还更多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