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迅速抬脚后撤,鞭子犹如灵蛇,带着尖锐的哨音,向黑衣人头、胸、颈攻击。
每一道鞭影都带着阴毒刁钻,专找眼睛,太阳穴,关节等脆弱之处。
鞭子阴柔,大刀极刚。
女孩忽然拧身急转,鞭影化为一个巨大的的黑色大网,朝着黑衣人下半身绞杀。
黑衣人瞳孔微缩,愣了一下,握刀的手腕一麻,大刀“铛”的一声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声的闷啍,捂着麻听间没有知觉的手臂,迅速向后退。
“你这小女娃,还要不要脸,卑鄙无耻,专袭击下三路。”
黑衣人惊骇的瞪圆眼睛,捂着下半身,身子因为剧烈疼痛而躬成一只煮熟的虾米,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像个老鼠一样躲在暗处窥视李镇长?”
杨小西脚尖一挑,大刀稳稳的落在她手里,她手腕翻转,刀柄已牢握掌心,刃口寒光映出眉宇间的冷毅。
黑衣人踉跄后退,瞳孔骤缩,捂着下身的疼痛尚未消退,他无法置信的开口:“你竟然也会刀法?”
“风随心动,意在刀先,我刚好练过一些刀法皮毛,向你请教。”
杨小西腰马合一,挥刀迎头直劈,黑衣人避开,手腕一抖变劈为横斩,刀锋划弧,扫向黑衣人腰部。
黑衣人被这种大开大合的招式困住,等他刚逃过被腰斩的命运,女孩举刀旋转攻向他下盘。
刀光成环,刀刀狠厉。
“小西,砍死他!”
见外甥女占上风,王安泽牙缝里挤出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匕首,他佝偻的背脊突然挺直,带着血丝的眼眸迸出二十年未熄的烈焰。
“好咧!”杨小西小小的身体犹如地龙翻身,自下而上迅猛挑击,趁对方落空,突然爆发,刀尖刺出。
“嗤!”一声刀入皮肉的闷响,黑衣人不可思议的低头看着肚子上扎的剑,目露恐惧。
他的手掏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向地上一扔,杨小西以为是炸弹,拉着王安泽急速后退。
一阵漫天黑烟,黑衣人不见了,地上一滩嫣红的液体。
“二十年前你灭我满门,今夜终于让你见了血。”
王安泽深吸一口气,心里的郁气消了大半,二十年压在胸口的巨石,此刻竟如冰雪消融,只余下一片清明。
杨小西没有追上去,穷寇莫追,况且她要保护的人就在这里,万一她追出去,黑衣人杀个回马枪。
黑衣人虽然身负重伤,但杀区区几个普通人,绰绰有余。
她警惕地望着周围,略微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放心的转身推开急诊室的门。
“味道不太对……”一脚迈进病房的杨小西鼻子抽动,用力的嗅了嗅。
“小西,怎么了,有什么不对。”跟在后面的王安泽平复了一下情绪,眼中惊涛骇浪,小西武功高强,连黑衣人都打不过她。
难道王家拥有血脉的女孩,真的有什么奇特之处?
换走外甥女的那一家人心肠歹毒,饭都不让她吃饱,干不完的家务,吃不完的苦。
小西是怎么练出这一身武功的,她才十五岁呀,这身材这么瘦弱,鞭法、医术、甚至连刀法都如些精湛。
他不知道的是,小西的刀技,简练刚猛,实用,能将劈砍发挥到极致。
这套刀法并非江湖门派流传的飘逸武学而是诞生于烽火狼烟的战场刀法,其名为破锋。
“这血的味道不对,颜色也不对,没有腥味。”
杨小西用指尖挑起地上的血液捻了捻,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药香味萦绕在鼻尖,要不是小西鼻子灵敏,一般的人根本嗅不出来。
血的颜色不是人体受伤流出的暗红,而是淡红,甚至有淡红中带着粉色。
她眉头紧皱,以为穿越到七十年代是拯救家人,寻找家人,以为找到王安宁这个生母。就圆满完成任务,可以回二十一世纪。
以为任务完成了百分之九十,这才发现任务才刚刚开始。
“舅,进去看你儿子。”
杨小西掏出一条格子手帕,这是杨淮南给她擦手用的,棉质纹理还带着冷清的檀香。
手帕触到血液的瞬间,暗红迅速晕染开来,像墨滴在宣纸上恣意蔓延。
她五指微曲,将手帕按压在血泊上,直至纤维吸饱了黏稠的液体,沉甸甸坠在掌心。
这血液不同寻常,必有蹊跷。
“恭喜李镇长,是个七斤的大胖儿子。”
王安泽向床上的妻子走去,未开口,脸上就已经泪流满面。
他和李舒月从那一次的杀戮中活了下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一个失去疼爱她的爷爷,一个失去了至亲的他,俩个如受伤的幼兽,互相舔舐着伤口。
“舒月,辛苦你了……”王安泽心疼的抚摸着妻子被汗水泪水打湿的鬂角,喉头哽咽。
“傻瓜,哭什么,看看你儿子是不是很像你。”
李舒月的眼眶也红了,眼眶噙满了泪水。
这泪水温热、滚烫,是对绝处逢生的庆幸,是对新生命到来的喜悦。
“七斤,第一次见面,开不开心。”
杨小西溜进产房,摸了摸这小子的胳膊,他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裹在襁褓里,像一个精心打包的圣诞礼物。
皮肤透着羊脂一般的细腻,脸颊鼓鼓的,这样一颗饱满的水蜜桃,小西忍不住伸出手指。
他的小手拽得紧紧的,眼睑弧线很美,长长的睫毛因为哭过,湿漉漉的贴在眼下。
此刻他正睁开眼,眸子里是尚未染成懵懂的纯真。
粉嫩的嘴唇撅起,脸蛋被小西用指尖一戳,发出像小兽般哼哼唧唧的声音。
“小神医,那个产妇已经醒了,她的孩子呢?”护士小曾对小西满是佩服。
“哦!差点忘了,在一个大娘那,对了,李镇长,你忘记通知你岳母啦!”
杨小西狡黠的朝王安泽挑了挑眉头,把李镇长三个字喊得特别重。
她不知道王安泽为什么要隐瞒他们是舅甥关系,但应该和今晚的黑衣人有关。
“你去带她过来,她是长辈啊,你礼貌些。”王安泽握着妻子的手不想离开。
“说什么屁话,我是没礼貌的人吗?”杨小西用手指和拇指掐了一把七斤的脸蛋。
七斤宝宝的眼神如暮色中的雏鸟,哀怨而清澈,小嘴瘪成小小的漩涡,泪水即将溢出。
嘴角向下,勾勒出孤独的弧度,呜咽声像风中飘散的羽毛,细碎而脆弱,小脚丫急促蹬动着,像是在抗议姐姐的粗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