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感知外面的声音哈,那你就好好听着,快点醒来,你昏迷这么久,姨公姨婆伺候你很辛苦,头发都熬白啦。”
“王安宁不见了,说不定她的四肢被固定,像杀猪一样被放血,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手里拿着尖刀,朝着她的脖子狠狠落下,她拼命的挣扎,拼命地呼喊着你的名字,让你快点去救她。”
杨小西嘴里瞎掰着,没办法,后世刷太多短视频,脑子里随便拎出,都有一个都浸着案发现场的剧情影像。
一滴冰凉的泪水,从杨武略毫无血色的脸颊滚落,砸在枕上洇开深色痕迹,手指无意识的蜷曲。
“我唱歌给你听哦,我唱歌可好听了,就如百灵鸟一样。”
杨小西知道他有意识后,也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一脸自信的唱她在山上和军人学到的歌。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胸前红花映彩霞,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咪嗦啦咪嗦,啦嗦咪哆来,愉快的歌声满天飞。”
厨房里,沈瑞正专注切菜,刀身突然一歪,险些割伤手指。
另一头,躺椅上晒太阳的杨南身体瞬间僵住,差点从椅子上滑落。
韩月华和苏云韵先是一愣,反变过来这鬼哭狼嚎的,是小西在唱歌后,捂着嘴憋着笑,把大腿都拍肿了。
虽然歌不在调上,跑调跑得离谱,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咬得特别清晰。
“小西,你再嚎,就把你爸嚎醒了!”
杨淮南听也不是,捂也不是,那鬼哭狼嚎的声浪像针扎进耳膜,疼得他嗞牙咧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声音也可以杀人。
那一个个中气十足的音调,让他呼吸都失去了正常节奏,脑子里嗡嗡的都是跑上天的米索拉米索。
“闺蜜给我赚一个亿,再送我一台玛莎拉蒂,副驾带着个帅弟弟,他有八块腹肌,还有迷人的人鱼线……”
小西越唱越上头,陶醉在自己铿锵有力的节奏中,她没留意到,床上躺着便宜爹额角青筋暴起,双拳握紧。
“小西有心了,单独唱歌给她爸听。”
苏云韵擦拭着眼角笑出的泪花,自从小儿子失踪后,她就没有这么开怀过。
沈瑞霜稳住心神,用刀背拍着大蒜籽,他慢悠悠的来了一句:“她这是要把她爸送走。”
午后的阳光很暖,小黑夹着尾巴浅吠了一声,躲到躺椅下方一动也不动。
杨淮南听到帅弟弟八块腹肌这几个字,灵魂都在颤抖。
有人唱歌要钱,有人唱歌要命,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竟动了好几十次杀心。
到晚上躺在床上睡觉,闺蜜给我赚一个亿还在脑海回荡,像一把无形的钝刀,在脑仁里来回锯。
而始作俑者,躺在床上睡得四脚朝天,她的房间里角落一个银灰色的小绒球,奶声奶气的呜咽着。
小西终于又过上了睡到自然醒的舒爽日子。
天!这简直是神仙日子!不用被闹钟追杀,不用在梦里冲刺上班,眼皮一睁就是中午,睡到自然醒的爽感,堪比中了彩票头奖!
杨淮南站在院角,正与几个村民核对柴火数目,嘱嘱咐他们多带点过来。
他抬头抹了把汗,看到自己弟弟惬意的歪在躺椅上,一条灰布毯子松松垮垮盖在身上,正眯着眼享受午后暖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苏云韵和韩月华在缝制棉衣,棉鞋,以为是男孩子顽皮费布,没想到是家里的女娃娃更能折腾。
昨天才买的棉衣,是什么时候坏了一个大洞,白色棉絮从里头洞里漏出来。
沈瑞霖守在灶台边,菜刀在砧板上“笃笃”作响,鸡蛋液随着手腕的翻飞,铁锅里的油“滋啦”一声冒起白烟,他抄起铲子翻炒,葱姜的香气混着油烟扑了满脸。
“不对呀!我不是请了瑾瑜姑姑帮忙洗衣做饭吗?怎么一直是姨公做饭?”
杨小西吃了白白胖胖的肉包子,看着姨公忙碌的身影,这才想起来这两天没见着宋鹏州兄弟。
“他们这几天都没来王家屋,瑾瑜也没过来,我想他们应该是有事情,忙完了自然会过来。”
韩月华手指在棉布上翻飞,轻盈而有序,银针穿梭间,衣料渐成,针脚细密如织,速度均匀得如同机器缝制,快得让旁人几乎看不清她的动作。
“我去看看他们。”
杨小西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来不及细嚼,抓起剩下的肉包子往嘴里猛塞,三口两口吞下。
身形一晃,如风吹柳絮,人已掠出数丈开外。
杨淮远盯着妹妹的脚,只见她脚尖轻点,落地时轻若鸿毛,靴底竟未沾起半点尘灰。
速度堪比武侠小说里的踏雪无痕轻功高手,。
杨瑾瑜的家在家孤零零地立在村子的最偏角落,斑驳的土坯墙在夕阳下泛着暖黄,木门框上还留着去年贴春联的浆糊痕迹。
门口柴火垛晒着两个大簸箕的菜干和豆角,菜干晒得卷了边。
“杨知青,这就是宋鹏州的家。”
带路的是村里一个叫狗蛋的男孩,六、七岁模样,小西给他俩个大白兔奶糖,他高兴得用油乎乎的袖子,拱了拱要流到嘴巴的鼻涕。
“……”在这一刻小西有点后悔叫他带路。
“杨知青,他家就是这,我帮你叫他出来。”狗蛋是个负责任的男生,站在门外大声的扯高嗓门大喊。
“鹏州哥!鹏州哥!杨知青来找你啦!”
狗蛋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深处那两粒粉红的扁桃体清晰可见,像两颗小石子卡在喉咙里,随着他的呼吸轻微颤动。
“谢谢啦!你去玩吧!”
杨小西又从兜里摸出两颗油纸包着的奶糖,塞进狗蛋手里。
狗蛋伸出黑乎乎的手,小心地攥着奶糖,生怕掉在地上,他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走路一蹦一跳,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金贵玩意,前些时间看宋砚州吃,连包装纸大家都抢着要。
他要给奶奶吃一颗,妹妹一颗,爸爸一颗,妈妈一颗。
“小姑,你在家不?”杨小西原来叫杨瑾瑜小姨,现在知道是杨武略堂妹了,只能叫姑。
这世界还真奇妙,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拨弄。和她有关联的王家人和杨家人都聚在这个偏远的小山村。
好像这里是挂机点一样,主线任务都在这。
“小西,今天小姑家不方便,你改天再来。”
门没开,屋里传来杨瑾瑜的声音,她的很哑,很轻,像沙子磨过喉咙。
“行,我改天再来!”门外传来杨小西越来越远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