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头,你给我站住,报什么公安,快点回家。”
刘成志的声音咬牙切齿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怒火,这没眼力劲的赔钱货,和她妈一样蠢。
“爸!”
刘明珠听到是爸爸的声音,连喊痛惊叫都忘了,她一脸疑问的回头,梗着脖子尖声喊:“爸,为什么不能报公安,家里不知被哪个王八蛋给搬空了。”
“听我的,不能报公安,不要声张,快点回家!”
刘成志冷声说着,觉得他没有意识到刘明珠说的搬空是什么意思。
他原以为小偷只会偷些小钱、米面之类的东西,这些都不值一提。
真正让他心惊胆战的是,如果屋里藏的那些东西被发现,那他可就彻底完蛋了。
当他推开房门那一刹那,他的脑袋像被人重重的锤了一下,寒意从脚底瞬间窜至头顶,心脏也停止了跳动。
客厅空旷得令人窒息,沙发、餐桌、椅子、收音机,所有曾承载生活痕迹的物件,都像被一阵无形的风卷走,只留下冰冷的空间。
墙壁上,沙发靠背的压痕和餐桌摆放的轮廓还隐约可见,厨房里,灶台孤零零地立着,锅碗瓢盆、米缸、水缸全都不翼而飞,连一丝烟火气都消散殆尽。
地上,几个发芽的绿色土豆静静地躺着,它们从角落的阴影中冒着嫩芽。
“是谁!是谁!”
刘成志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脸上毫无血色,身子剧烈颤抖着,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惧和恐慌。
他双目赤红,一把推开同样吓傻的刘明珠,疯了一样冲向自己的卧室。
拉开房门,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目眦欲裂,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凉了半截。
他趴到床底下,伸手拉红色木箱,木箱竟轻如无物,轻易就被拖了出来。
他哆嗦着手指,从腰间的裤袋解下钥匙扣,颤抖的手摸索出一把银灰色钥匙,对准锁眼,动作迟缓却带着一丝执拗的狠劲。
身子抖得如筛糠一般,牙齿咯咯打架,手抖得厉害,捅了好几下,钥匙却始终对不准锁心。。
“咔嚓!”
一声脆响,抖得如筛糠的手终于对准了锁芯,刘成志的心脏骤然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从嘴里蹦出来。
手上的箱盖重如千钧,他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几乎榨干了全身的力气才将它掀开。
箱内空空如也,正如他所料,金条、珠宝、钱票,全都不翼而飞!
他如断线木偶般瘫坐在地,目光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没了!全都没了!”
嘶哑的吼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像一把钝刀反复刮过心口。
屋外骤然炸开刘明珠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如丧考妣,仿佛整个世界都随她的悲怆崩塌了。
不知过了多久,刘成志的身子猛地一颤,迷惘的目光如被利刃划破的薄雾,骤然变得清明起来。
他连滚带爬的走到床后的墙,他轻轻的拉开墙上几块活动的砖块,墙洞里有点暗,但看出来是空的,他不敢相信的伸手抚摸着墙洞的每一角落,里面的账本全消失不见。
“完啦!完啦!”
他面如土灰,脑袋一片空白,久久的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像一个雕像,久到瞳孔都涣散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他整个人如坠魔窟,整个人完全陷入了疯癫状态。
“你们堵在我家门口干嘛?”
邓秀芹抬眼望去,自家门口被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得水泄不通,那层层叠叠的人群,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笼罩在门口,让人心头莫名一紧。
这个点不应该是做午饭时间吗?怎么一个个闲得很?
“秀芹呀,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家进小偷了呀。”
林凤娇表面上一脸同情,内心却乐开了花,老天有眼,邓秀芹家终于得报应了。
小偷偷得好啊,家属院这么多户人家,可偏偏偷他家,说他家也就算了,还偷个底朝天,就差墙皮没抠下来。
“我家进小偷啦!”
邓秀芹一听急了,扒开人群挤进屋里,怪不得下班时,工人看她眼神怪怪的,好几个欲言又止的。
她还以为他们是在议论是刘成志的升职,现在才知道是家被偷了。
可恶!那些工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以后等刘成志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知道好歹。
就在片刻之间,她已经想好了要报复的人名单。
当她挤进空荡荡屋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脸上是震惊和错愕。
“沙发呢……桌子呢……”
邓秀芹脚底发软,她颤抖着声音问靠坐在墙角发呆的女儿:“明珠,这……怎么回事?”
“妈!终于回来了!我们家进贼了,所有能吃能用的全被偷空了!”
束手无策的刘明珠看到妈妈,犹如看到救星般,眼眶发红,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迸发,眼泪大滴大滴的从眼眶中滑落。
“是谁!是谁!”
邓秀芹耳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血液浪潮充盈,像被塞进了厚厚的棉絮,外界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陷入一片寂静的混沌之中。
她的脸色瞬间变脸,从涨红直接跌入惨白的深渊,瞳孔紧缩到几乎要爆裂,满是不敢相信的惊愕与绝望。
她踉跄着,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心被狠狠揪住,痛得直抽抽。
抬眼望去,整个家就像被蝗虫大军洗劫一空,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壁。
早上出去还好好的,又一上午、功夫,他们倾注一生心血、历经无数风雨才筑起的基业,眨眼间就化为乌有,连一点残渣都没留下。
“噗!”她满心都是不可置信的痛楚,手脚冰凉,喉咙一停,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圆睁,身子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砸落在地,恰巧撞上一块不知从何处悄然冒出的石块。那石块冷硬而突兀,像命运刻意布下的陷阱。
很快,一股如胭脂般嫣红的血液,从她受伤的脑袋缓缓渗出,如同暗夜中绽放的一朵凄美血花,在冰冷的地面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