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腕上，竟悄然萦绕着一缕如薄纱般轻盈、似水墨般淡雅的黑气，那黑气若有似无，在肌肤间轻轻飘荡，仿佛是从另一个神秘世界悄然渗入的幽影。
难道这个已双腿踏入阎王殿的女子，竟与她存在着某种神秘而诡异的因果关联？
杨小西用纤细的手指轻轻挑着那缕黑气，目光落在那气息全无、仿若沉睡的女子身上。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中微凉的气息，她本就不是个热心之人，没有那种泛滥的助人情节。
在那个她生活的年代，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传统美德，早已被现实的利刃割得支离破碎。
摔倒的老人成了烫手山芋，人们不是不想扶，而是不敢扶。
得先像侦探一样仔细取证，确认自己不会陷入麻烦，不会因为一次善举而惹上官司、背上巨额赔偿，才敢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查看。
“等一下，我看看。”
护士给女子蒙上白布的时候，杨小西出声了，顶着数道混合着惊讶的视线走进病房。
“小孩，你是家属的什么人？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要胡闹。”
病房的光线柔和，男医生眉头微蹙，眼中满是困惑，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她眉目疏朗，气质恬静，活脱脱一副正常人模样。
“她还没死。”
杨小西疾步奔至女子身旁，迅速将手中的存折塞进外套口袋，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的凉意。
她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按压在女子纤细的脖颈上，屏息凝神，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护士小、姐姐，搞个盆来。”
杨小西本来要叫小姐姐的，抬头对上护士一张成熟的脸，她愣是把小字咽了回去。
哪个年代的女生都不喜欢被叫老，年近四十的护士被叫姐姐，原本绷着的脸也如冰雪融化般和善了许多。
“等着。”
护士是个身材瘦高，弯腰时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地面，她熟练地从床架底部抽出，搪瓷脸盆印着非常鲜艳夺目的双喜字。
“这个可以吗？”
杨小西的嘴角猛地一咧，露出两颗豁牙，眼睛弯成月牙：“可以了，谢谢护士姐姐。”
“你要干什么？”
男医生看女孩从口袋掏出一个纯黑无纹的口罩，动作从容如常，她轻轻拉过系带，将口罩覆上鼻梁，指尖轻压贴合，只露出一双纯真灵动的狐狸眼。
“护士姐姐请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还有那俩个小孩先别哭，留着力气等会再哭。”
外面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女孩子要干嘛？
跪在地上的兄妹俩，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嚎啕大哭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他们的眼眶红得如同熟透的樱桃，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挂在脸上，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无助，绝望的微光。
没等大伙想明白，病房的门掩上了。
“啥意思？神秘兮兮的？”
一个大婶扭头问身边的人，她怎么没听明白，那个女孩要干嘛。
人若死在外头，是不能直接拉回村里，只能匆匆寻觅一个阴暗的山坑，将逝者草草掩埋。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脑勺，眼神中交织着疑惑与期待，一边用不太肯定的语气说着，脸上带着几分困惑。
“我不信，人都死了还能救回来。”
“对呀，又不是神仙！”
男子的话一层石砸起千层浪，没有一个人相信吴月兰能救活，医生都说没救了。
“半路上我看月兰就不行了，脸色乌青，瞳孔都散了。”
“对了！春明不是说去交医药费吗？这么久了还没交好？怎么说，这也是他媳妇，为他老李家生一儿一女。”
杨小西猛地掀开女子上衣，身材不错，皮肤也挺白的。
视线下移，一片片青紫的淤痕却如阴云般密布其上，深浅交错，像是被粗暴的力道反复捶打，在白皙的底色上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在医生和护士那交织着惊诧、疑惑与一丝不安的目光注视下。
她的手稳稳地抬起，银针闪烁着微光，如灵动的精灵，一根根精准地扎入女子身体。
先是人中，那处关乎生机的穴位，银针悄然没入，接着是少商，指尖的要穴，银针带着坚定的力量刺下，最后，直至舌下中缝，那隐秘而关键的部位，银针稳稳扎定。
“呕！”
女子喉间陡然挤出一声闷响，似被扼住的呜咽，又似痛苦的呻吟。
杨小西眼神一凛，手腕一沉，将搪瓷脸盆盆沿猛地一勾，动作如鹰隼扑食般迅捷。
女子被顺势提翻，身体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时已是面朝盆口，嘴巴大张，喉间痉挛，一股混杂着污秽与苦涩的液体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狂吐不止。
一阵浓烈刺鼻的恶臭如毒雾般瞬间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让人几欲窒息。
杨小西眉头紧皱，却神色镇定，手指精准地在她下颌处按了几下，手法熟练而轻柔。
随着这看似平常的按压，女子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随后便如决堤的洪水，对着盆口吐得更凶了，污秽之物如潮水般涌出，空气中那股恶臭愈发浓。
医生和护士目瞪口呆，这奇奇怪怪的女孩，在他们眼皮底下，竟然把断了气的人给救活了。
“护士姐姐，帮我这盆清理一下。”
杨小西凝视着女子，见她吐得几近虚脱，小心翼翼地将她提溜起来，手臂稳稳发力，将女子轻轻放平，让她重新躺在那略显简陋的床铺上。
“我需要做什么？”
男医生眉头紧锁，最终低声开口，他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他得做些什么。
“等会，你负责用药、输液，这些你更专业。”
“对外就说是你俩救的，和我没关系。”
杨小西说着话，手上的银针有条不紊的扎入女子要穴，手指轻捻间，那些银针如有了生命似的嗡鸣着。
“行！我会安排好，手术费我先给你。”
男医生看这女孩的穿着打扮，不像是大富大贵之人。
“等她醒来，我问点事情就离开，免费给她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