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吉雄身体太虚弱,根本扛不住手术。
杨小西给他开了个药方,补气益血,固本培元。
十天后,她再去医院找他,要还是虚弱,那就得等年后。
宋时宴部队连房子都收拾好,房间里铺上了新买的松松软软的被子,套上了粉色碎花床罩。
结果,一转眼,她又消失了,说十天后会回来。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小西就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心思如同林间跳跃的小鹿,毫无章法可循,全凭心意行事,活得肆意畅快。
有时候,他觉得小西宛如天边那缥缈的云朵,轻盈又神秘,想要抓住,却总是从指缝间悄然溜走,让人难以捉摸。
“宋连长,你这房间布置得不错哈,有对象啦?”
隔壁嫂子过来串门,她这段时间家里婆婆和小姑子来了,她还想借这宅院住一些时间,可惜被安排招待医生了。
听说医生还是个姑娘,年纪不大,她虽然没见过,但据她人生经验,宋连长这么上心,窗台连塑料花都插上了,这么细心,那医生可能是宋连长对象。
“嫂子,是给杨医生住的,不是我对象。”
宋时宴一本正经纠正她,她所有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宋时宴可不管别的,只是负责把房间布置好。
小西爱干净,喜欢漂亮的事物,现在虽然没住,可十天后她会回来的。
“不是就不是,严肃干嘛。”
隔壁嫂子见他沉着脸,也不好死缠烂打,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直接离开了。
“小西,你会去哪儿呢?”
宋时宴把叠成豆腐块的被子铺开,四面拉平,他双手轻抚,将被角四面拉平,动作轻柔而专注,动作间带着一种莫名的仪式感。
小西不喜欢叠被子,早上怎么从被窝钻出来的,晚上睡觉又原样钻回去。
她说这样省事又舒坦,舒坦他倒看不出,省事是真省事。
“哥,你真淋成落汤鸡啦!哈哈——!”
泡完热水澡的杨小西,脸蛋被水蒸气熏得红彤彤的,半干的头发贴在头皮上,露出光秃秃的脑门。
“妹,你这头发是怎么没的?”
“哥,快去洗澡吧,你这是被野猪赶了吗?”
杨小西没有回答关于头发这个话题,她歪着头,好奇的打量着他,这是跑得有多急呀。
脚背被地上的荆棘刺穿,伤口处缓缓溢出血迹。
这不是走山路吗?怎么会被荆棘扎成这样,杨小西有点疑惑。
“呃……!”
刘伟华一言难尽,全身湿透得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站哪儿哪儿就哗啦啦淌水,感觉他都能在自己脚下汇成一条小河了。
“快去洗,别把你妹浸湿!”
刘东升嫌弃的看着地上的水渍,这么大个人,咋这么没眼力劲,把屋子弄得湿漉漉的没地下脚。
“……!”
好吧,刘伟华看着老父亲那张明晃晃、满脸嫌弃的脸,那嫌弃劲儿,都快从眼角眉梢溢出来了。
他再扭头看看站在边上的娘,好家伙,娘嘴角极致下拉嫌弃的表情,跟老父亲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只好老实脱掉湿透的鞋子,自己进厨房打热水洗澡。
屋外,大雨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滂沱之势似要将天地间的尘埃尽数冲刷。
而屋内,热闹与温暖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卷。
大家洋溢着笑意的脸庞,欢声笑语在空气中轻轻飘荡,驱散了屋外的寒意与喧嚣,温暖又温馨。
洗完澡的刘伟华穿着黑灰棉袄,袖子短了半截,衣摆也短了大半。
“去年还能穿的,今年就短了这么多?”
刘雪梅看着儿子像偷穿小孩衣服一样,拼命憋着笑。
“窜个窜得好快,去年才到东升下巴,今年就要和东升差不多高。”
刘大娘慈爱的看着孙子,她的眼睛明亮,看人看物都清晰。
她以为要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手术,没想到小西就扎她耳朵放血,然后滴她特制的眼药水,眼睛的薄雾不见了,也不流泪了。
现在视力基本恢复,她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从内到外的舒适。
眼睛好了,心情好,笑容也多了起来。
“羡慕嫉妒恨啊,我啥时候能窜个呀?”
杨小西一声哀嚎,她也想要肤白貌美,大长腿。
她给自己检查过了,这具身体虽然虚弱点,但没啥大毛病,但五脏六腑正常,就是不长个。
好苦恼!她的医术对自己的身高无能为力。
“别担心,小西还小呢,以前被邓秀芹那个毒妇害的,现在咱回自己家了,慢慢把身体养好。”
刘东升有些埋怨刘成志,明知道自己是那么喜欢女儿,既然知道小西不是他亲生的,不待见她,就该把小西送回村给他们养,而不是往死里磋磨孩子。
“阿——欠!”
刘成志重重的打了个喷嚏,看着铁窗外面的世界,内心绝望又恐惧。
直到此刻,他依旧如坠云雾,满心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
一天的时间,如同一场噩梦般,将他从云端的梦幻中猛然拉下,狠狠地摔进了泥泞的深渊。
他原本可以是前途似锦,风光无限的国营纺织厂副厂长,站在众人仰望的高度,享受着荣耀与尊重。
可如今,却成了阶下囚,被冰冷的铁窗和无情的现实紧紧束缚,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根本无法接受。
十年来辛辛苦苦经营的一切,到头来全是一场空。
钱被偷了,金银财宝也被偷了,甚至连藏在夹墙的账本也被偷了,还张贴在工厂的通知栏上。
他现在已经跌到了人生的最低谷,已经置身于无尽的黑暗深渊之中了。
至少,他还有儿子女儿,那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温暖慰藉,是他在这辈子唯一的依靠。
可没想到刘珍珠和刘光宗都不是他亲生的,是邓秀芹和别人生的。
他把邓秀芹往死里打,恨不得打死她,虽然她瘫痪了,但还留着一口气,实在太便宜她了!
现在的他世界瞬间崩塌,所有的坚强与伪装早已土崩瓦解,只留下满心的绝望与愤怒。
他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了,贪污厂子那么多钱就能够把牢底坐穿,更别说又把邓秀芹打成瘫痪。
“刘光宗,你家人来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