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洛川冷不丁打个激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脑门,瞬间汗毛倒竖,全身的鸡皮疙瘩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
试想家里有这玩意,谁不害怕呀!
“哼!就不告诉你!”
杨小西轻哼一声,下巴高高抬起,像个骄傲的小公主,小脸蛋儿一扭,直接埋进了刘东升的后背。
刘洛川:“……!”
“咱也没得罪她呀!”
“你把东升鼻子都撞飞了,你说有没有得罪她。”
村长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嘴角挂着一丝调侃的笑意。
还没到家,刘东升便觉背上的人身子陡然一歪,险些就此坠落。
他心头一紧,连忙伸手将人轻轻扶正,腰背也不自觉地弯得更低。
刘伟华和娘都没入睡,他们静坐在屋内,仿佛两尊凝固的雕像,目光直直的看向外面的黑暗。
刘雪梅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刘伟华则将脊背挺得笔直,全身的警惕的环顾着周围。
他们伸长耳朵,倾听着外面的每一丝动静,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华仔,你要当哥哥了。”
刘雪梅刘雪梅的声音轻柔似春风,眼底眉梢藏不住的喜意。
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儿子,心里既有着为人母的骄傲与喜悦,又隐隐有些忐忑。
“啊?我不一直都当哥哥吗?”
刘伟华眨了眨眼睛,甚至有些激动起来,难道爹娘要让小西入族谱?让小西变成自己真正的妹妹?
“我说的不是小西,我说的是……。”
刘雪梅还没说完,她人高马大的儿子噌的站起来,两眼发亮,声音雀跃:“爹回来了!”
“你们还没睡,不是让你们先去睡吗?”
刘东升缓缓推开那扇虚掩的大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门外雾气特别大,白茫茫的一片,啥都看不清。
这会儿已经下半夜了,天冷得厉害,寒气直往人身上钻,冻得人直打哆嗦。
“躺下也睡不着,妹,睡着啦?”
刘伟华跑出屋子,见小西睡着,声音压低,脚步放轻。
“快把小西放床上,小心着凉,也不知道拿个东西盖一下!”
刘雪梅压着气声,嗔怪的看了一眼刘东升,这么大个人了,这么粗心。
“她半路才睡着的,我没准备。”
刘东升侧过身子,把后背让出来,刘伟华小心翼翼地从他背上抱下小西,动作轻柔得如同捧起一件易碎的珍宝。
小西的脑袋软绵绵的,接过来时,身子先是一下子绷直,像是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住。
不过很快,她就又放松下来,身子软软地靠在刘伟华怀里,像是又找到熟悉舒服的感觉。
刘雪梅不放心,跟在刘伟华身后,等他把小西放床上盖好被子,她过去把被子拉到脖子上方,这样才暖和。
她家三个房间,原来是她和刘东升夫妻俩一间,刘伟华和娘各一间。
小西来了后,在刘伟华房间多铺了一张床。
“来,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
刘雪梅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压着嗓子说话,眼睛却亮得惊人,完全没有因为熬夜没休息好的疲惫。
寒冬腊月的深夜,真的挺冷的,特别是下过雨后的天气,更是冻得惨人。
“娘,什么事?这么神秘?”
刘伟华摸着掌心,挖土救人时磨出好几个水泡,甚至有两个还是血泡。
挖的时候没感觉,现在才觉得掌心火辣辣地疼,像被火烤过一样,难受得慌。
“东升,华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们家要添丁进口啦!”
刘雪梅憋了好久的话终于说出来,因为兴奋,脸蛋红朴木的,像三月里的盛开的桃花。
“啊!小西答应做咱们女儿了?”
有些昏昏欲睡的刘东升,听到这个消息,困意瞬间没有了,眼睛亮得像二百五十瓦的大灯泡,声音陡然升高,藏着掩不住的开心。
不知为什么,他是真的很喜欢小西,从她小时候瘦得和猴一样就喜欢上了,好像上辈子就是他的女儿似的。
“你们父子俩一个德性,就想到小西,难道就不能想些别的吗?”
刘雪梅一晚上偷藏着的快乐心情,在一瞬间被他们父子俩破坏。
“就不能想到别的吗?比如说我肚子里有了!”
说这话的时候,刘雪梅忘记了家里还有人睡觉,是憋足力气喊的。
连空气都被她的声音震碎了似的,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雪梅,我没听错吧?你怀孕了?真的假的?我要当爹了!”
刘东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眉飞色舞连声发问,就差蹦起来了,开心得像个三岁小孩。
刘伟华看着傻狗一样围着娘转圈的爹,有些一言难尽,什么叫我要当爹了,那他是谁?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娘生下妹妹,自己就彻底失宠了。
呸!什么失宠,他一个身高九尺的大男子汉!
刘伟华默默的回房间,小西睡得四仰八叉,被子踢到一边,还打着轻细的呼噜。
他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被子拉过来,重新给小西盖好。
“死狗!别叫了,还让不让人睡觉啦!”
不知是谁在粗着嗓子的吼叫,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汪——!”
一声急促的狗叫声,村子里的狗好像通了气似的,几声隐约的吠叫后,就再也没有声音。
整个村子瞬间安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静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透着点微弱的光,村庄还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晨雾里,大家都还在睡梦中。
可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杂乱无章,像是有人在急促地奔跑。
紧接着,悲悲凄凄的哭声传来,那哭声时高时低,带着无尽的悲伤和绝望,一下子就把沉睡的村庄给唤醒了。
“村长,银蛋不用去就算了,为什么狗蛋也不要去医院!”
村部门口的空地,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极力嘶吼着,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像疯了似的。
“东升家闺女,帮狗蛋接好大腿骨头,开了安神退烧的药,你俩儿子一个晚上都安安逸逸的,说明她的医术是好的,既然没事,干嘛还要折腾去医院。”
一个晚上没睡好,村长的头昏昏沉沉的,脑门处,血管突突突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