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茶吗?”
郑戟虽然不太高兴,对小西有不少意见,可刻在骨子里教养让他没有做出太过火的举动。
“不用泡了,说几句话就行。”
杨小西看着他有些一言难尽,不久前还是一生坦途的面相,顷刻间出现了变化。
“那我也不知小小医生客气。”
客随主便,郑戟大刀阔斧的坐在小西对面,一双虎目直视着她,好像要从她身上盯出个洞来似的。
“我师兄说过,温饱思淫欲,饥寒起盗心。”
杨小西和郑戟说话,却扭头看了一眼挨着她坐下的女子。
“不用报八字,随意聊聊,你有一个哥哥夭折了,幼时丧父,一直都生活困苦,直到十年前遇到你的未婚妻才时来运转。”
“那个啥,你娘要养心,我会制养心的药丸,但不便宜,需要年份高的人参,效果才能益心滋阴,通阳复脉。”
杨小西把郑戟的生平随意算了一下,不再继续,她又不是吃这碗饭的,点到为止。
要是他能明白,就会好好的挽留夏知意,继续过好他的后半生。
要是继续不知悔改,依然沾花惹草,伤夏知意的心,他的好运会随着夏知意的离开而改变。
“只要能治我娘的病,钱不是问题。”
郑戟虽然很想问小西,为什么知道他小时候过得不好,为什么知道他有一个哥哥夭折。
但看杨小西并不想说,他也就忍住好奇,没有继续追问。
算命看相的先生哪都是,比她资格老,经验比她丰富,他不担心这一点。
但是会看病的医生还真的很稀罕,特别是像小西这种医术精湛的更是少见。
杨小西看着他的面相,算着他的时运,手指头轻轻的掐算着。
“一瓶一千元,一瓶吃一年,只卖三瓶,早点告诉我,我后天出发去宁城,你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杨小西的手指轻轻的掐算着,直到中指曲起的时候,她说出了三年期限。
夏知意若离开郑戟,他的风光就剩下三年。
“不用考虑,我现在就付款。”
老娘这一辈子不容易,郑戟没有任何犹豫,眉头都不皱一下直接答应。
只要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大事情。
更别说只是为老娘续命买药,况且三千块钱对他来说九牛一毛,一点压力也没有。
“郑堂主做事干脆,还有一件事,别把药丸给别人,不要和别人透露我做的。”
“哦,对了,给我来张纸和来支毛笔,有朱砂最好。”
收了别人的钱就得办事,这是最基本的为人准则,郑戟脸有赤黄,必有火光之灾。
郑戟一招手,一个小弟跑过来,听到要求后又跑了出去。
一转眼的功夫,小弟拿着笔和纸,端着一碗化开的朱砂进来。
“有钱有势就是好,家里啥都有。”
杨小西感叹一声,这郑戟这真不简单,这里连朱砂这玩意都会有。
“天圆地方,律令九章,吾今下笔,万鬼伏藏。”
杨小西握着毛笔伸了个懒腰,眼皮开始打架,她困了。
“一点天地支动,横担日月明,倒提星斗现……。”
屋里静悄悄的,就听着小西碎碎念着,眼皮几乎耷拉在一块,握着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郑戟有一丝动摇,他可是看过道士画符的,净手、焚香、沐浴更衣,每一道工序都透着不容亵渎的虔诚。
连写符的纸都要用特制的黄符。
可这女孩却好像在乱画一通,她不会是哄他玩的吧,就这瘦不拉叽的小孩,能画什么符?
小西好像看出了他的想法,把画好的符纸放在唇边吹了吹:“他们修的是正道,我是邪道,你信不信由你,记得随时放身上哈。”
“安排住宿不?”她真的超级超级困,他钱给了,避邪符她给了。
“小妹妹晚上和我一起睡。”
夏知意垂下眼帘,耳尖泛起淡淡的粉,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不知为什么,她特别喜欢小西。
只要和她在一起,内心就特别的安逸,和郑戟在一起的这十年,她就跟着了魔似的,无论他多对不起自己,她都能一次一次去原谅。
小西的一番话让她彻底起了离开的心思,再也不想忍气吞声,委屈自己和郑戟过去。
“好的,帮我叔和哥安排个房间,谢谢哈。”
杨小西客气的和郑戟说了一声,转身和夏知意离开。
郑戟看着离开的夏知意,忽然想到顾丽丽,她去哪了,好一会没有看到了。
有钱人就是奢侈,独立的卫生间比普通人家的房间还大,地板光亮照人。
杨小西去卫生间来了一个生命的怒放,洗了个欢乐的小澡,换上夏知意的睡衣睡裤。
“还真的有点长。”
夏知意看着她手放在裤子两端,袖子长得京剧里的水袖一样,就觉得特别滑稽。
没办法,这已经是她买的小号的睡衣,穿不了一直放到现在的。
“呃,出门在外,有衣服换洗就很好了,谢谢哈。”
洗完热水澡的杨小西,脸蛋红朴朴的,像一个熟透的红苹果一样。
“妹妹,你怎么看出来顾丽丽的身上有命案的?”夏知意洗漱完穿着一套红得似火的睡衣上床。
杨小西倚靠在床头,脑袋瓜困得跟小鸡啄米一样,她睁开一只眯上的眼睛说:“你的双胞胎孩子不就是她害的吗?”
“相于心生,害人的人,身上有黑气萦绕。”
说完这句话,杨小西头一歪,身子往床后一倒,很快就没有动静,呼吸绵长,顷刻沉入梦乡。
相反,夏知意毫无睡意,双手死死攥紧,猩红的双眼在黑暗中灼灼发亮,直至天光破晓,仍无半分倦色。
刘东升和刘伟华第一次睡到这个舒服的床,被褥间浮动着阳光晒过的暖香。
大床松软让脊背彻底放松,屋内散发的暖意,窗外关得严严实实的,冬日的寒气连窗缝都钻不进来。
他们俩东摸摸西摸摸,从床柱的雕花木纹到床头的真皮缝线,每一寸细节都透着房间里的奢华程度,让他们咋舌惊呼。
“爹,有钱人的日子就是好呀,连被子都是柔得跟天上的云朵一样,不像咱家的被子棉花坨成一团,硬得石头一样。”
刘东升起身掀开床垫:“垫了好几层呢,怪不得这么舒服。”
父子俩倒头就睡,鼻尖萦绕着薰衣草的淡香,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