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
杨小西无力的摇摇头，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径直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腿盘起，掌心相对运气调息。
“哐当哐当”的沉闷声响。
随着火车一声悠长的笛声，很快进入隧道，黑暗瞬间吞噬了车厢。
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隧壁间反复回荡。
带着闷响钻进耳朵，窗外只剩呼啸而过的风与模糊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
杨小西缓缓睁开双眼。
车厢内摇晃着昏黄的灯光，随着车轮的哐当哐当，一晃一闪的。
“小西，你没事吧？”
看她睁眼，守在门口的大武，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
不再苍白如纸，鼻尖挂着几颗汗珠，随着她的眼睛缓缓睁开。
身上多了一丝人的生气。
“可吓到我们了，你的脸色像坟地里挖出来的一样，青灰青灰的。”
大武一次又一次，手指抖得不听使唤，接连探了好几次她的鼻息。
指尖却始终触不到半丝温热的气流，一颗心直直坠进了冰窖里。
幸好知道这小姑娘身手异于常人，队长让他们守在这里。
“辛苦啦，谢谢……。”
杨小西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稍纵即逝，快得让人以为只是错觉。
谁都知道，把一个半截身子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硬生生拽回来。
哪是只伤点元气那么简单。
那是在跟阎王爷抢人，是硬生生从生死簿上把名字划掉的逆天之举。
她此刻看似只是脸色稍差、气息微弱。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
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重的疲惫。
本来她以为只是最多伤点元气，养养就回来了。
可没想到这具身体本来不属于她，她只是个附身、寄居的魂体。
违背天道轮回救了人，差点把自己这命给折腾没了。
“肖天赐呢？”
她呼出一口气，撑着地面想要起身。
可刚一用力，双腿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得如同棉花，身子一歪又跌坐回去。
她有些狼狈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抬起小脸。
撞进一双满是担忧的眼眸里。
大武浓眉紧锁。
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爽朗的大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那目光里藏着化不开的担忧。
“小西，你怎么啦？”
大武被她吓了一大跳，伸手想扶她一把。
又怕伤到她，手在半空中顿了顿。
“没事，只是脚麻了。”
不想让他们担心，杨小西随意编了个借口。
听到她说没事，大武猛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中的焦灼褪去。
深邃的眼眸亮得晶晶的，那光芒亮得让她有些晃眼。
“小西，你还好吧？？”
守在门口的江明回头看着她，眉头微蹙，眼底是藏不住的关切。
杨小西的摇摇头：“还没有缓过劲，不用担心。”
“肖天赐呢？有请医生来看过吗？”
杨小西这才发现，人的力气真的可以用完的。
现在转个身子这么简单的动作，她都做不到。
“在你床上，我们不敢乱动他，有请了医生来看，说很神奇，伤了那么重，出了那么多血还能活下来。”
江明抢在大武面前回答她，看女孩模样应该没事了。
昏黄的灯光摇晃着洒进她的小脸上，多了些暖意。
“行！”
杨小西坐在冰冷的地上，幽幽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望天，深深叹了口气。
忽然就想起了宋时宴。
要是他在这儿，绝不会让她像这样狼狈地瘫坐在地上。
那双总是带着暖意的大手，会稳稳地托住她的后颈和膝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他的怀抱永远是那样坚实。
带着少年人清爽气息，能把所有的疲惫和寒冷都隔绝在外。
他会准备两个肉包子，把油纸包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用自己的体温焐着。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在心里疯长起来。
“哎！我怎么会想到他呢？”
杨小西猛地甩了甩头，带着几分急促的力道。
她用力眨了眨眼，像是要把脑海中宋时宴的身影硬生生挤出去。
他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说话时微扬的嘴角。
挺拔的身材，劲瘦的腰身勒出利落的线条。
他不似肖天赐那般膀大腰圆，却自带着一股紧绷的力量感。
这些画面却像粘在脑海里，越想甩开，反而越清晰地浮现出来。
“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我可不能变得恋爱脑，男人再帅再好看，也会放屁长鼻毛。”
杨小西用拇指头，暗自掐了一下另一只手的手掌心，尖锐的刺痛让她清醒过来。
不能变成恋爱脑！杨小西再一次警醒自己。
杨小西抬起头，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无语。
直勾勾地盯着站在跟前发呆、像二愣子似的大武。
“优秀成了我的负担，实力成了我的包袱，大武，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把我扶起来。”
大腿传来的酸软感让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简直要把她逼疯。
杨小西白了大武一眼：“平时看着挺灵活的，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
“啊！哈哈！小西起不来了？”
大武这才看出小西的不对劲。
她的两条腿软得像没骨头似的，顿时乐了。
他先是把嘴一抿，憋了两秒，终究没忍住。
“啊！哈哈！”的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响亮。
江明和大武小西一左一右架起她的胳膊，拎小猫似的，把她从地上提起来。
“小声点，没看到他们睡着了嘛？”
杨小西真的有些无语，有什么可乐的啊！
大武的笑声戛然而止。
嘴巴还维持着张开的弧度，下一秒便猛地闭上。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他用另一只没扶小西的手，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去看周围投来的目光。
车厢里一个刚被吵醒的年轻人正揉着眼睛看他。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还有几分憋不住的笑意。
他只顾着小西，没有想到有别人在。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江明。
见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的调侃让他的脸更红了。